42岁的杰西卡·帕蒂达需要进行一次30美元的肾脏超声波检查，但她负担不起。
她的丈夫恩里克·奥利瓦雷斯在马拉开波湖捕鱼，但连续几天，水中的石油使他无法捕捞他用作诱饵的虾。没有诱饵，他就无法捕鱼，而当他不捕鱼时，他就赚不到钱。
“我离开了医院，因为我丈夫因为石油而无法捕鱼，”她说。
帕蒂达一家六口住在卡比马斯的一个街区房屋里，该房屋距离加拉加斯约500公里，坐落在这个国家最大的石油产区之一的岸边。一个世纪多以前，一家皇家荷兰壳牌子公司在这里首次发现了石油。该湖（技术上讲是一个河口）几十年来一直是委内瑞拉石油财富的象征。
但如今，湖面上点缀着生锈的钻井平台和抽油机。其中大多数已停用，有些还在向水中泄漏石油和天然气。曾经象征着委内瑞拉石油繁荣的湖泊，现在却成了该行业崩溃的象征。
委内瑞拉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已探明石油储量，估计有3030亿桶，但仅占全球供应量的约1%。自21世纪初以来，石油产量已下降约三分之二。
这种下降始于前总统乌戈·查韦斯时期，当时国有石油公司PDVSA在2002-2003年的罢工后解雇了约1.8万名技术工人。收入被转移，不再用于维护，大量石油基础设施已被遗弃。美国在2017年和2019年实施的制裁加剧了问题。
“我们感受不到石油财富，”帕蒂达说。“我们不卖石油，我们什么都不做。它就放在那里，白白浪费。”
马拉开波盆地的油田（湖泊就位于那里）是美国与委内瑞拉临时当局在8月下旬达成的一项广泛能源协议的一部分。该协议授予私营公司北美蓝能源合伙公司（North American Blue Energy Partners）在全国17个油田的100年特许经营权。该公司承诺在两年内使石油产量翻一番。
尽管湖泊周围社区的许多人都欢迎振兴石油行业的承诺，但他们也有一个更迫切的要求：清理受污染的湖泊。
冒着漏油的风险捕鱼
石油随着风和洋流移动，但渔民们说，石油经常在下午早些时候漂向他们，而这正是他们通常准备出海捕捞作为第二天早上诱饵的虾的时候。
“当石油很多的时候，我们就什么都不做，”36岁的格雷戈里·迪亚兹说，他已经在湖上捕鱼20年了。“当我们撒网时，网会被油覆盖，如果网坏了，我们就没东西可用了。”
“以前，石油公司会来清理海岸，但现在停止了，”在湖上捕鱼十多年的奥利瓦雷斯说。“以前，PDVSA会为我们损坏的渔网更换，但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做了。”
委内瑞拉的漏油数据已过时。监测全国污染事件的委内瑞拉政治生态观测站（Observatory of Political Ecology of Venezuela）在2022年（可获得数据的最新一年）统计了80多起漏油事件。大多数发生在国家西部，靠近湖泊。
住在湖边的人说，漏油事件并未停止，许多人描述每年都有几十起大规模漏油事件。
“这个（抽油机）几周前刚爆炸，”卡洛斯·罗德里格斯在他的渔船上说道，他一边驶向一个正在泄漏天然气并覆盖着粘稠原油的抽油机，原油还在滴入水中。机器周围几米内都弥漫着浓烈的天然气味。
原油覆盖了所有与水接触的表面，留下了黑色的粘滑残留物。
许多人说，持续的气味和接触石油已经影响了他们的健康。
“有些人患有哮喘，这让他们窒息，”罗德里格斯说。“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因为石油让他们太窒息了，他们宁愿住在别的地方。”
“孩子们去游泳，回来时身上沾满了油，”帕蒂达说。
未安排清理计划
美国和委内瑞拉当局都没有提及将清理湖泊作为新石油协议的一部分。委内瑞拉当局近年来曾多次做出未兑现的承诺，以清理水体和海岸，最近一次是在2023年，当时环境部承诺组建一个“国家团队”清理湖边600个海滩。
政府通讯部未回复置评请求。
当地一家环保组织Azul Ambientalistas要求将新石油产量收入的5%用于清理湖泊的工作。
清理湖泊是许多居民最希望做的事情，这样他们才能捕鱼。但许多人表示，他们也乐于有机会在石油行业工作，而不是仅仅在石油旁边。
“如果他们叫我，我会去工作，”奥利瓦雷斯说。
到目前为止，他说自新石油交易宣布以来，他们还没有感受到任何经济变化。
迪亚兹有两个女儿，一个五岁，一个七岁，他说在陆地上找一份工作“可以改变生活”。
“我们在这里靠捕鱼为生。如果我们捕到东西，我们就吃饭。如果没捕到，我们就没钱，”他说。
他估计，近年来由于水中的石油，他们的渔获量已减少了40%。
一些居民说，一家公司最近在该社区走访，收集了姓名、电话号码和地址，以备新的工作岗位开放。奥利瓦雷斯说他名列其中，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联系过。
对于帕蒂达来说，她的肾脏超声波检查必须等到她家经济状况好转为止。她说她希望新的石油收入能尽快显现。
“我相信它，但有时我也怀疑，因为时间过去了，仍然有天然气泄漏和漏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