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凌晨,当一列在乌克兰敖德萨和第聂伯罗之间运行的火车上的铁路工人开始呼喊乘客疏散车厢时,安娜斯塔西娅·雷巴尔琴科的思绪立刻飘向了最糟糕的设想。
当时是凌晨4点,防空警报正在生效,而俄罗斯的无人机本周已经袭击了多列乌克兰火车,其中包括一列距离波兰边境仅几公里的火车。
17岁的雷巴尔琴科和其他睡眼惺忪的乘客走下火车,在火车行至距离她最终目的地克罗皮夫尼茨基约15分钟路程的一个农村地区,蹒跚地走在草地上。当她距离铁轨约200到300米时,她放下毯子,坐在地上。
雷巴尔琴科在等待解除警报返回火车时,断断续续地睡着了。但大约两个小时后,她被一阵呼啸而过的声音惊醒,随后传来了一连串爆炸声。
“我们开始跑进灌木丛躲起来,”她从克罗皮夫尼茨基的家中通过电话告诉CBC新闻。
“我的心疯狂地跳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很快得知,着火的不是她的火车,而是沿铁路线的交通设施。
俄罗斯的主要目标之一
近几周来,俄罗斯加大了对乌克兰铁路网络的打击力度,目标是火车以及构成该国重要交通动脉的大约2万公里的铁轨。
由于乌克兰的领空已关闭,铁路网络承载着全国的客运,有时甚至跨越边境进入波兰。由于黑海的航运受到持续威胁,铁路网络也是包括粮食和援助在内的物资和货物的关键通道。
战争早期,乌克兰铁路公司曾频繁强调,尽管俄罗斯发动了全面入侵,但它仍能保持大部分火车按时运行。现在,该网络面临着数小时的延误,而周四政府批准的新规定禁止乘客在红色警报期间(表示导弹袭击的威胁)登车或下车。
俄罗斯外交部坚称,为乌克兰军队服务的铁路枢纽是合法的袭击目标,而其他俄罗斯官员则明确声称,这些袭击是针对与从欧洲运输军事货物相关的基础设施。
但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表示,这些致命袭击是克里姆林宫摧毁该国经济和扰乱日常生活战略的一部分。
风险不断增加
今年,已有二十多名铁路工人丧生,八十多人受伤。
周五早上,一架无人机袭击了哈尔科夫地区的一列火车,造成至少一人死亡,七人受伤。乌克兰铁路公司官员表示,一些伤者是在疏散期间未能及时远离火车的乘客。
在这家铁路运营商的一份声明中,该公司表示,人们需要远离火车和铁路基础设施200米。
俄罗斯通过发射喷气式无人机加剧了对乌克兰铁路网络的袭击,这些无人机速度可达每小时600公里,且比早期型号能携带更重的有效载荷。
乌克兰官员表示,俄罗斯正在大规模生产这些无人机,每月产量高达3000架,并且这些无人机的速度使其更难被拦截。
本周早些时候,泽连斯基主持了一次会议,讨论如何加强对该国铁路网络的保护,并补充受损车辆的库存。
官员们表示,今年以来,约有300台机车和120节客运车厢遭到袭击。
靠近波兰边境的无人机袭击
一架喷气式无人机于周日在距离波兰边境几公里的地方击中了一台机车,当时火车正停在该区域。
在那次袭击发生前不久,一列载有英国前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和其他外交官的火车经过同一区域,然后进入波兰。
乌克兰西部通常远离俄罗斯的大部分袭击。但本周,由于俄罗斯无人机逼近其边境,波兰被迫多次关闭其两个机场。
40岁的尤利娅·扎莱茨卡是一名火车列车员,自2017年以来一直在乌克兰火车上工作,她描述了铁路员工和乘客之间日益紧张的气氛。
“有很多情绪,但你必须控制住自己,因为我们对很多人负责,”她在从利沃夫前往基辅的火车上工作时告诉CBC新闻。
她说,她现在在执行她认为更危险的东部地区路线之前,经常会因压力而头痛。在一次前往第聂伯罗的旅途中,她说她不得不疏散乘客五次。
不眠之夜和压力重重的日子
列车长安德里·胡尔解释说,乌克兰铁路公司的一个团队会监测持续的威胁,并在必要时决定停车。然后会将信息传达给列车长,列车长还必须协助确定停车地点是否安全。
胡尔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他还没有执行过疏散任务,但这位在乌克兰铁路系统工作了20年的老兵表示,日益加剧的袭击正在让他身心俱疲。
他经常在空袭期间在避难所过夜,然后早上起来驾驶火车。
“没有铁路我们该怎么办?”他说。“我想说,人们很难熬过这一切,因为有些地方铁路是人们唯一的交通工具。”
对于周四的疏散和爆炸事件仍心有余悸的雷巴尔琴科来说,她表示将来会选择乘汽车或公共汽车出行。
“这真的很可怕……在这趟旅程之后,我不再打算坐火车了,”她说。
“至少你能到达目的地,而且不会被耽搁五六个小时,也不会有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