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原爆紀念儀式,台灣代表「座位問題」引發不滿,歷史脈絡與對「長崎模式」可能淪為親中範本的擔憂

iChina.News 時事總覽:台灣代表團在長崎原子彈爆炸罹難者悼念暨和平祈願儀式上的座位安排,引發台灣方面強烈不满。先前在廣島,台灣代表團被安排在「外交使節團區域」,享有與各國大使同等待遇。然而,在長崎,台灣代表團卻被安排在「外交使節團區域」外,屬於國際組織等區域。對此,台灣方面抗議,認為此舉意在貶低台灣的國家尊嚴與地位,質疑長崎市政府此舉是屈服於中國的政治壓力,恐將形成「長崎模式」,加劇中國對台灣的「國際封鎖」。台灣方面對長崎市政府先前「機械僵化」的做法表示遺憾,同時也感謝廣島市政府所給予的妥善安排。此次事件更讓台灣民眾對日本「單相思的親日」感到失望,擔心恐影響國人赴日旅遊意願,進而對長崎的觀光產業及經濟造成損失。

針對2026年8月9日舉行的「第81屆長崎原爆罹難者慰靈和平祈念儀式」上,台灣代表團的座位安排問題,台灣社會的憤怒聲浪仍舊持續不斷。

 先前於8月6日舉行的廣島和平紀念儀式上,台灣在日本的實質代表機構——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的李逸洋代表,曾出席該儀式。廣島市政府為台灣代表團安排了與各國駐日大使同等級的「外交使節團區域」座位,並給予同等待遇。

■中國對台灣進行「封鎖」,長崎是否助長其勢力?

 然而,在8月9日的長崎和平祈念儀式上,台灣代表團的座位卻被安排在「外交使節團區域」之外,位於各國大使等人後方的國際機構區域,台灣方面對此表達了抗議。李逸洋代表及公使、副代表等人因此缺席了儀式,並由駐福岡辦事處處長陳銘俊代表出席,以示抗議。

 根據李逸洋代表於8月9日至12日在官方社群媒體等平台所表達的台灣立場,對於長崎市將台灣代表安排在外交使節團區域之外一事,台灣方面表示「這是刻意貶低台灣國家尊嚴與地位的行為」,並予以嚴正抗議與譴責。

 此外,台灣方面指出,25年來台灣方面一直處於國際NGO區域等「屈辱性的待遇」之下,但為了和平優先而接受並派代表出席。然而,若持續接受此類待遇,將助長中國不承認台灣為國家而進行的「國際封鎖」,形成一種「長崎模式」,因此從戰略角度出發,決定不派代表級人士出席。

 同時,有觀點認為,長崎市採取「僅將與我國建交的國家以及聯合國加盟國視為外交使節團」的方針,是屈服於中國政治壓力與意願的結果。

 台灣外交部在評價2026年長崎市的應對時,雖然認為台灣代表團席位鄰近外交團區域,且可佩戴與25年前相同的胸花等方面「比25年前有所進步」,但仍對仍存在不當待遇的部分表示遺憾。

 同時,台灣方面強烈譴責中國持續以政治手段施壓台灣參與國際事務。

 另一方面,台灣方面對廣島市為台灣代表團提供高規格待遇表達了深切感謝。

 在日本的台灣人團體「全日本台灣聯合會(全台聯)」於8月9日發表了抗議聲明。向長崎市長鈴木史朗提交了「堅決抗議對台灣代表的不當對待」的聲明,並質疑地方政府是否迎合中國而改變了對台灣的應對方式,要求公開決定過程並予以公正對待。

 對此,對於台灣方面的抗議,鈴木市長於8月10日解釋稱,長崎市收到了台灣方面「希望作為台灣原爆罹難者代表參列」的提案,並同意其參列。

 由於與日本沒有正式外交關係,因此並非官方邀請函的發送對象,但長崎市將其視為重要的合作夥伴,並在各國大使等就座的「海外席」的一部分,即國際機構等區域安排了座位,並表示進行了周到的安排。

 此外,對於台灣方面提出的「屈服於中國意願」的批評,鈴木市長明確否認「完全沒有。沒有對任何國家給予特別的照顧」。

■台灣對長崎市感到憤慨的歷史背景

 關於今後的方針,鈴木市長表示「今後將繼續努力,爭取獲得對本市應對方式的充分理解」。

 日台雙方的機構和團體,在各自堅持主張的同時,也表現出為避免日台關係進一步產生裂痕而謹慎行事的姿態。

 然而,在台灣社會與輿論中,對於「日本難道不是台灣的摯友嗎?」的失望以及對長崎市應對方式的憤怒依然在燃燒。

 讓我們從包含與台灣的歷史連結的角度,思考台灣社會與輿論對長崎市憤慨不已的原因。

 首先,是透過鄭成功(1624-1662年)的母親田川松(1601-1647年)所建立的歷史與血緣連結。

 鄭成功是中國明朝時期的軍人與政治家,出生於當時相當於長崎縣的肥前國松浦郡平戶島。他為了擁護即將被清朝滅亡的明朝,持續抵抗,後渡台。鄭成功的人生因近松門左衛門的淨瑠璃《國性爺合戰》而廣為人知。

 在台灣備受尊崇、被尊稱為「開山聖王」的鄭成功的母親田川松,據說也出身於長崎縣平戶。對台灣人來說,長崎不只是日本的一個地方城市,更是「奠定台灣史基礎的英雄的根源(故鄉)」,因此具有特殊的歷史與情感上的親近感。

 因此,「與深厚的歷史和血緣連結Thus, the shock and sense of betrayal from receiving treatment that belittles Taiwan's dignity from Nagasaki, a place with deep historical and familial ties, appears to be further amplifying the emotional backlash to the current issue.

 其次,是作為李登輝前總統同代人,以及台灣民主化象徵性人物的彭明敏(1923-2022年)在長崎經歷原子彈爆炸的歷史當事性。

 作為台灣民主化運動與獨立運動的領導者而聞名的政治學者彭明敏,曾就讀於東京帝國大學法學部。在學期間被日本政府徵兵,在前往長崎途中,於戰場上遭到美軍轟炸,失去了左臂。1945年8月9日,他在長崎遭遇了原子彈爆炸。

 對台灣而言,長崎的原子彈爆炸絕非與己無關的事件,而是與象徵台灣民主化的重要人物被炸的歷史當事性緊密相連的問題。因此,長崎市以「外交待遇」為由,劃清界線的態度,與「在悼念原爆罹難者、祈禱和平的共同歷史記憶的台灣劃清界線」的立場,被認為是導致台灣輿論強烈憤慨的原因。

■與廣島市的待遇差異

 第三,是與「廣島市」的待遇存在明顯差異。

 在8月6日的廣島和平紀念儀式上,廣島市將李逸洋代表迎入「外交使節團區域」,而8月9日長崎和平祈念儀式則以「是否建交」為由,將台灣代表團安排在一般國際機構等就座的區域,即大使們後方的座位。

 這種明顯的待遇差異,使得「廣島能做到的,長崎沒有理由做不到」、「長崎市的應對是故意的區別對待,甚至是歧視」的看法在台灣得到加強。

 第四,是台灣方面對中國「法律戰」的參與以及對中國「揣度」的強烈警惕。

 在台灣社會,廣泛存在著對長崎市以建交與否及與聯合國關係為標準進行安排的背景下,「是否存在對中國的顧慮和揣度」的疑慮。中國持續進行外交與政治活動,試圖削弱台灣的國際存在感,並在國際社會推廣不將台灣視為國家的立場。

 因此,無批判地接受長崎市的這種應對方式,可能成為強化「台灣不是國家」這一中國主張的既成事實,即所謂的「長崎模式」,從而產生了警惕。

 在台灣,有人將此事視為關乎國家存亡與尊嚴的安全問題,而非僅僅是儀式上的座位安排問題,這被認為是此次憤怒的根本原因。

 第五,是台灣輿論中對「單方面的親日」的深刻幻滅與失望。

 台灣民眾認為,透過東日本大地震、能登半島地震,以及在新冠疫情期間的疫苗援助等事件,與日本加深了作為「最要好朋友」的羈絆。

 然而,此次長崎市官僚且僵化的應對,被視為給予這種親日情感和多年來民間交流的累積潑了一盆冷水,認為「日本方面,特別是部分地方政府,可能輕視台灣的友誼與尊嚴」,這種幻滅感成為了憤怒爆發的根源。

 從此次事件中,我們來思考今後長崎縣和長崎市可能遭受的損失以及可能失去的利益。

 首先,是台灣遊客帶來的入境旅遊需求減少。

 目前,台灣是日本最大的入境旅遊市場之一,訪日台灣遊客構成了重要的旅遊市場。根據長崎縣的《長崎縣觀光統計》(2026年=2024年),該縣接待的台灣遊客住宿人次為95,398人,同比增長30.6%。

 按國別來看,僅次於韓國的204,100人,位居第二(第三名為美國)。對於長崎縣來說,台灣無疑是重要的旅遊市場之一。

■長崎市/縣與台灣的經濟距離

 在此次事件後,台灣方面發出了批評長崎市應對的聲音,今後若台灣輿論對長崎的心理距離拉大,可能會導致避免前往長崎旅行或住宿的動向。一旦所謂的「長崎抵制」在旅遊行業和遊客之間蔓延,酒店、餐飲店、觀光設施等可能會失去台灣遊客的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