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全球氣候變暖,北極的冰層不斷融化,一些過去難以通航的海域逐漸成為新的國際航運通道。中國正在積極地利用北極新形勢建設「極地絲綢之路」,獲得新的貿易通道。
法國世界報週一在論壇版面刊出了台灣國立中山大學副教授何重誼(Jean-Yves Heurtebise)撰寫的文章。他表示,中國是全球主要的二氧化碳排放國之一,對氣候變暖和北極的冰層融化負有重要責任;同時,中國又是氣候變暖所創造的北極新航道的受益者,从中獲得經濟和戰略利益。
巨大的戰略意義
文章寫道,近年來,已經有中國貨輪嘗試通過北極從中國的港口出發前往歐洲。2025年,一艘中國集裝箱船從寧波舟山港前往英國費利克斯托港,僅用了20天。隨後,航運公司開始計劃開通中國與歐洲之間經過北極的定期集裝箱運輸服務。2026年,另一艘中國貨輪從青島出發,經北極前往英國東北部的蒂斯波特港,僅用了25天的時間。雖然目前北極航線的運輸能力還非常有限,而且還容易受到天氣的影響,但與傳統的蘇伊士運河航線和好望角航線相比,它具有縮短航程的潛在優勢。經蘇伊士運河的航程大約需要40天,經好望角則大約需要50天。此外,要進入蘇伊士運河,還必須經過曼德海峽,而曼德海峽似乎受到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的控制。
因此,「極地絲綢之路」對北京來說,具有很大的戰略意義。如果北極航線能夠穩定運行,中國將獲得另一條連接亞洲和歐洲的貿易通道。
中國享有進入北極航線的獨特「特權」
不過,中國並不是亞洲唯一一個佈局北極航線的國家。
7月初,韓國宣布啟動一項試點行動。該航線連接釜山和歐洲。韓國希望以此為建立永久北極海運航線打下基礎。
但是,北京擁有亞洲其他國家沒有的「優勢」,中國享有進入北極航線的獨特「特權」。
北極航線具有特殊性,它需要沿著俄羅斯北部海岸經過北極海域。換句話說,這條航線要想始終保持暢通,就必須與普京領導的俄羅斯政府進行協調。
而中國和俄羅斯於2001年簽署了《中俄友好條約》,這一條約分別於2021年和2026年得到續簽。2022年初,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前一個月,中俄兩國宣布建立所謂的「沒有上限的友誼」。
因此,就俄烏戰爭,中國不可能削弱對俄羅斯的支持。北極航線使中國與俄羅斯的關係更加重要。格陵蘭島繼續留在歐洲的懷抱也非常必要。
不過,目前北極航運仍然面臨許多困難。北極環境複雜,需要使用特殊和強化的船舶,航行風險較高,保險成本也更高。「極地絲綢之路」目前還沒有達到經濟上可行、技術上可靠的程度。
法國航運巨頭達飛海運集團甚至宣布不會使用這條航線,因為其環境成本和生態影響難以忽視。
但是,何重誼在其文章中指出,中國不一樣,如果一個發展項目能夠帶來不對稱的地緣經濟優勢,那麼即使項目需要長期虧損、成本高昂,中國共產黨也可能繼續為其提供資金。這種做法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中國共產黨的特色。這是一種威權主義與重商主義結合的政策。稀土資源的控制政策就是一個例子。
中國:受害者還是受益者?
何重誼的文章還進一步提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中國是溫室氣體的重要排放國,中國通過溫室氣體的排放加劇了全球氣候變暖,加劇了極地冰川融化,聲稱自己是受害者。與此同時,中國開闢了一條新的北極貿易路線,而這條路線只有在全球變暖持續的情況下才能得以通航和盈利。
中國曾經以自己是北極氣候變化的受害者為理由,於2018年1月宣布自己是一個「準北極國家」,並以此為理由主張自己應該參與北極事務以及「合理保護和利用北極」。而現在,中國又是氣候變暖所導致的北極冰層融化的受益者。這正是「極地絲綢之路」所體現出的經濟利益、環境責任與地緣政治之間的複雜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