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領土爭議、二戰歷史到遠東軍演,日俄關係如何牽動東北亞局勢

iChina.News 時事總覽:從2023年8月到9月,日本與俄羅斯的關係因為二戰歷史、軍事活動以及領土爭議而變得更加緊繃。俄羅斯在台灣播放二戰紀錄片、在哈巴羅夫斯克設立紀念碑,以及日美澳舉行聯合軍演,這些舉動都點燃了新的摩擦。這些事件凸顯了雙方對二戰歷史解讀上的歧異,以及對於現有區域秩序的不同立場,同時也牽動著美國、中國等區域大國的利益。台灣方面對此表達了擔憂,認為俄羅斯的行為是意在挑撥台日關係,並強化「日本軍事威脅」的論調。日俄之間圍繞北方四島的領土爭議也持續不斷,至今兩國仍未簽署二戰和平條約。

8月到9月期間,日本與俄羅斯之間圍繞二戰歷史、軍事活動和領土問題等的矛盾不斷升級。從日本、澳洲和美國的聯合軍事演習,到俄羅斯遠東城市哈巴羅夫斯克設立引發日本強烈抗議的二戰紀念碑,再到俄羅斯機構在台北組織放映日本軍國主義的蘇聯紀錄片…一系列事件密集出現,將這兩個國家的「新仇舊恨」推到了前台,樁樁件件不離同一段歷史,以及二戰後的現存區域秩序。又因為兩國之間的諸多爭議,往往夾雜著美國、中國、朝鮮半島等區域重要角色各自的利益,同時遠涉烏克蘭戰爭,日俄關係愈發成為印太區域的一個重要變數。值得一提的是,中國和俄羅斯在今年8月發表了聯合聲明,對亞太地區重新軍事化示警。

首先來看日俄在文化和歷史領域的最新爭端:9月初,俄羅斯駐台灣代表處人員在台北的一座辦公樓內組織放映了一部拍攝於1945年的蘇聯黑白紀錄片,紀錄片講述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戰、與日本軍國主義,原名為「軍國主義日本的失敗」,俄方將其翻譯成中文後,變成「粉碎軍國主義日本」。該紀錄片放映活動,俄方採用了邀請制,只有大約20人參加,受邀前來觀看者包括媒體人、商業人士、學者和其他的公眾人物。規模雖小,卻依舊引起了台灣當局的關注。台方認為,這是俄羅斯正在幫助中國,試圖離間台、日,與台灣其他西方夥伴的例證,認為俄羅斯正在幫助中國強化「日本軍事威脅走高」的敘事。

具體而言,這部蘇聯電影展示的內容包括蘇軍攻入了日本佔領下的中國東北地區和千島群島,以及日本人對中國平民施暴的畫面,當中抨擊了「日本民族神聖的優越性」的「強盜哲學」。路透社指出,由於沒有受到邀請,路透社記者沒有被允許入場觀看。不過放映結束後,俄羅斯代表帕維爾·拉平表示,俄羅斯駐台北辦事處打算在未來繼續組織類似的活動。俄羅斯駐台北辦事處此後還在社群媒體上發文,稱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蘇聯人民和中國人民承受了最為慘重的傷亡,中蘇人民在擊敗德國法西斯主義與日本軍國主義當中做出的貢獻無可爭辯、不能被淡化。

台灣政府則表示,約20名學界人士受邀參加了本次俄羅斯的電影放映活動,現場沒有警察看守,也沒有人前來阻止。台方強調,台灣尊重合法的正常交流,但敦促俄方尊重歷史事實,同時考量民主和自由等普世價值。台方也在區域安全層面密切關注中國與俄羅斯之間的軍事合作以及認知戰方面的合作,並認為,中俄歪曲歷史、政治話題,尋求對特定話題進行放大處理。

路透社指出,本次俄羅斯駐台北辦事處組織播放有關日本的蘇聯電影,觸及了台灣的敏感點,也對台灣造成了新的挑戰:雖然台灣憲法保護言論自由,但2019年通過的「反滲透法」當中,嚴防尤其是中國等敵對外國勢力以秘密的形式干擾台灣的政治。部分台灣官員對路透社表示:

另外,兩岸在二戰問題上的解釋具有明顯差異:對於北京來說,一切起始於三十年代,日本入侵中國東北,中國人民做出了巨大的犧牲,英勇抵抗日本的侵略,最終以3500萬人的巨大犧牲,換來了抗日戰爭的勝利。路透社指出,在北京的敘述當中,中國和蘇聯時第二次世界大戰當中,世界人民抵抗日本和德國法西斯的中流砥柱;在亞洲戰場,中國共產黨的游擊隊是主力軍。反觀台北一側,北京把二戰抗日功勞全部攬下,屬於竊取了中華民國的戰爭成就。二戰期間,中國的政府是中華民國,台灣則被日本殖民。台北認為,中華民國的軍隊承擔了大部分的對日作戰,哪怕中共曾與中華民國方面形成過共同的抗日聯盟,此外,日本投降書是和中華民國簽署的,而非中華人民共和國。當時的蘇聯,也是中華民國的盟國之一。對如今的台北而言,中共如今無論如何,無權將抗日戰爭的勝利全部歸為己有。

路透社指出,二戰中,俄羅斯的角色其實也頗受爭議。有觀點認為,蘇軍其實在東亞戰場的最後幾週才參戰。蘇軍迅速進入日本侵占的中國東北,1946年撤出時,蘇軍將許多繳獲的日本武器交給了中國共產黨武裝組織,而非中華民國政府。另外,二戰結束之際,蘇聯還實際控制了日本北海道附近的四個島,即日本如今所稱的北方領土。圍繞這些島嶼的領土爭議,日俄至今沒有解決,莫斯科和東京也尚未正式簽署二戰和平條約。

無論如何,有關俄羅斯駐台北辦事處放映蘇聯電影此事,俄羅斯外交部沒有置評,中國外交部也表示,不掌握這一蘇聯電影在台北放映的情況,不過藉機再次強調了中美俄曾擊敗日本軍國主義,以及國際社會有責任共同維護與弘揚正確的二戰歷史觀。

同樣有關二戰歷史,日俄近期還爆出一則爭議。俄羅斯遠東地區的哈巴羅夫斯克,在當地設立了一座二戰紀念碑。這一紀念碑是一座青銅雕像,展現的是一名蘇聯士兵,正在摧毀一根界樁,這一界樁上裝飾著的,正是廣泛象徵著日本的菊花圖案。這一紀念碑的落成,引發了日本政府的強烈抗議。日本外務省強烈要求俄方移除這座雕塑,稱

9月初,克里姆林宮回應稱,俄羅斯不會考慮日本的這一移除雕塑的請求。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認為,日本是在選擇性保留記憶。他稱,「很難說東京方面忘記了什麼、還記得什麼,但至少,俄羅斯沒有忘記日本的軍國主義,也沒有忘記那場勝利…就這一問題,俄羅斯很難以任何方式,把日方提出的任何要求和聲明納入考量的範圍之內」。

就日本要求俄羅斯移除該雕塑一事,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9月8日表示:

同樣在9月初,日本、澳洲和美國宣布的聯合軍事演習,也成為俄羅斯譴責日本的新內容。美國的「堤豐」中程導彈系統被部署至日本用於演習,令俄方尤其無法接受。該導彈系統該系統可發射SM-6導彈和「戰斧」巡航導彈。美日澳「東方之盾」聯合軍演從9月8日持續島9月24日,約3700名人員參演,規模為此類演習史上最大。就此,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表示,希望日本重新回歸和平主義政策,同時稱,俄方對靠近俄羅斯遠東邊境的演習感到擔憂,此類「挑釁性的軍事活動絕不可接受」,

美國在日本領土上部署「提豐」陸基系統,哪怕是出於演習考量,也因威脅到俄羅斯的安全,而「絕不可接受」。俄方已就此向日本駐莫斯科大使館提出抗議。對此,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表示:

另一件導致日俄互相召見大使提出抗議的事件:俄羅斯總統普京前不久罕見訪問了由俄羅斯實際控制的日俄爭議島嶼伊圖魯普島。日本首相高市強烈抗議,稱普京的訪問傷害了日本人民的感情,絕不可接受,認為「無論從歷史還是國際法來看,這些島嶼都是日本的固有領土」。

高市言論被俄方認定為反俄。有關此事,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曾表示:

9月中旬,同樣關於日俄爭議島嶼,日本要求聯合國修改新通過的世界地圖。根據衛報報導,該等積地球投影新地圖主要放大了非洲大陸,縮小了北美和歐洲的視覺面積,比傳統的墨卡托投影更準確地對各國視覺面積進行呈現。日本原本投票支持了聯合國新版世界地圖的通過,但現在表示抗議,原因是發現該地圖把日本所稱的北方領土,標記成了俄羅斯領土同樣的顏色。日本政府發言人木原稔表示,已經通過外交管道,向該地圖網站的營運方提出抗議,要求糾正對北方領土顏色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