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人知道被美國關稅擊中的感覺。但加拿大並未受到華盛頓更具侵略性的策略,如貿易制裁和資產凍結的約束。
或者說,大多數加拿大人沒有。
國際刑事法院法官金伯利·普羅斯特(Kimberly Prost)是例外。在她之後,她的信用卡被取消,她的谷歌帳戶被關閉,她基本上被「去銀行化」,美國國務卿馬可·盧比奧(Marco Rubio)宣布該法庭是「針對美國及其親密盟友以色列的法律戰工具」。
普羅斯特是與美國數位和金融相互依存的危險的活生生的例子——也是如果這種控制轉向整個國家將會發生什麼的警告。
卡爾頓大學校長、加拿大-美國關係專家組聯合主席芬·奧斯勒·漢普森(Fen Osler Hampson)表示,到目前為止,川普對大多數國家主要脅迫工具一直是關稅。
川普透過新的法律理由重新實施關稅來回應法院的失敗。但他的藉口正用盡。
他表示:「有人擔心他可能會轉向使用各種形式的金融壓力。」
「可能會發生的是,隨著關稅槓桿越來越難拉動,總統決定透過發布禁止美國金融機構處理加拿大交易的行政命令,或附帶美元清算准入條件等方式,向包括加拿大在內的主要貿易夥伴施壓。而這些金融工具完全在總統的權限範圍內。」
美元清算是確保在將資金釋放給一方之前,已從另一方收到實際資金的過程。
加拿大智庫「加拿大盾牌研究所」(Canadian Shield Institute)執行董事瓦斯·貝德納(Vass Bednar)表示,美國總統可能使用的最極端工具可能相當於對加拿大很大一部分商業的「一鍵關閉」。
貝德納說:「如果維薩(Visa)或萬事達(Mastercard)被迫川普政府關閉我們的存取權限或地理限制服務,導致安大略省無法處理交易,那將有效地停止我們經濟的很大一部分。」
「這將是難以想像的,但並非不可能。這就是當你過度依賴並允許這種脆弱性引入時會發生的事情。」
「這個神奇的武器」
卡爾·沙莫塔(Karl Schamotta)是全球最大的企業支付公司之一Corpay的市場策略主管。他說,美國一直處於世界交易的中心,但在實際上將朝鮮排除在美國金融體系之外後,它開始意識到自己擁有的力量。
沙莫塔說,紐約少數幾家銀行驗證了大多數國際美元交易——這為針對與這些銀行相關的任何金融機構的大規模「次級制裁」創造了機會。
他說:「他們不僅控制了美國境內的銀行,還對任何接觸這些銀行的銀行擁有次級控制權。」
「(美國)意識到,等等,我們擁有這個神奇的武器,我們可以利用……所以這些年來的升級相當快。」
即將推出的加拿大系統有其侷限性
加拿大預計將於今年晚些時候推出其新的支付系統「即時軌道」(Real-Time Rail)。但貝德納說,該系統是在以提高效率為優先的時代構思的,而不是主權,並且對外部威脅幾乎沒有保護。
維薩和萬事達卡是美國政府關閉其他國家經濟能力的核心,每年處理約32兆美元的交易——占中國以外所有銀行卡交易的90%。
在英國,維薩和萬事達卡控制著約95%的銀行卡交易,銀行正與政府合作創建DeliveryCo,一個在信用卡公司隨時啟動「一鍵關閉」時可以處理支付的系統。
巴西是少數幾個成功擺脫維薩和萬事達卡控制的國家之一,其政府系統名為Pix,最初由巴西央行於2020年設立,允許沒有銀行帳戶的人轉帳和付款。
沙莫塔說:「Pix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沒有人預料到它會如此流行,並取代巴西體系中的幾乎所有其他東西。」
但川普政府指責巴西減少了維薩和萬事達卡的市場機會,並以此作為25%關稅的理由之一。
貝德馬說:「他們正在針對和欺凌另一個司法管轄區,並表示你們追求某種形式的數位主權是我們不可接受的。」「這更加證明了繼續建立這樣的主權體系的必要性。」
美國銀行和美元
但沙莫塔說,像加拿大的Interac系統一樣,Pix只在境內交易時才避開美國銀行系統。
不過,他說一些國家正在建立繞過美國的「交換額度」。
包括一些與美元掛鉤的加密貨幣也在逐步取代國際匯款中的美元。
最大的非美國系統是中國銀行跨境銀行間支付系統(CIPS),該系統與中國及其他夥伴開發的數位貨幣交換mBridge合作。當阿聯酋和沙特阿拉伯向中國出售石油時,付款會得到清算,而無需透過美國銀行。
沙莫塔說,加拿大和歐洲同樣有技術能力設計一種方式,使他們的平行系統能夠「以順暢的方式相互『交談』,並以順暢的方式相互清算,而不會遇到太多困難」。
現有高速公路上的新車道
貝德納說,正如加拿大尋求保護其與歐洲的貿易一樣,它也應該尋求與其他志同道合的夥伴這樣做。
她說:「加拿大和中等強國聯盟明智的做法是建立支付基礎設施……以一種能夠保持我們期望的中立性的方式,而不是一種可以被武器化的優勢和控制。」
漢普森說,目標不是完全停止與美國銀行的交易,而是「在高速公路上增加一條車道」。
他說,如果美國以阻止或收取通行費的方式阻礙國際交易作為籌碼,那麼世界其他地方將尋找這樣的車道。
脅迫是雙刃劍
在上周前往歐洲前幾天接受彭博社採訪時,總理馬克·卡尼(Mark Carney)將金融交易列為「可被用作對你不利的槓桿的那些相互聯繫、整合」的例子。
在與歐洲議會發表演講時,他將支付列為加拿大和歐盟可以透過「深入合作」來「確保我們的戰略自主性」的幾個領域之一。
漢普森說,各國越來越將與美國的關係視為弱點,而不是優勢。
「一旦你開始武器化經濟或金融相互依存的紐帶,它就會傷及兩方。就像你知道,關稅會對美國消費者造成實際成本……當政府干預金融市場時,情況也是如此,而金融市場嚴重依賴信任和穩定。」
他說,美國對世界金融系統的持續控制取決於美國不濫用其地位。他說,這種濫用「將冒著失去它的風險」。
由於大多數國際信貸和貨幣儲備以美元持有,沙莫塔表示,擺脫這種主導地位不太可能很快實現。
但與此同時,貝德納說,加拿大可以做很多事情來減少其在面對美國魯莽行為時的脆弱性。
貝德納說:「我們過去在醫院裡抽煙,這曾經是我們社會中一個我們不質疑的常態。我們因為非常有好的原因而擺脫了它。」
「現在,就數位主權和我們自己的支付主權而言,我想說我們正在醫院裡抽雪茄,我們不能再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