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先,負責芝樂坊(Cheesecake Factory)裝潢設計的那個人想讓你知道:他沒生氣。他不覺得受傷。
瑞克·麥考馬克就是這種壁畫、高聳立柱和超大琥珀色燈具混搭造型的設計者,讓每家芝樂坊都有了一種後現代郊區凡爾賽宮的氛圍。
週六,前總統貝拉克·奧巴馬在一場政治集會上說,特朗普總統對橢圓形辦公室的金色改造看起來「像薩達姆·侯賽因開了一家芝樂坊」。麥考馬克第一次聽說時很驚訝。白宮隨後譴責奧巴馬是精英主義者,在網路上引發了一場關於美國階級形象觀的激烈辯論,而麥考馬克只是搖了搖頭。

「我對芝樂坊的設計沒有特別的感情,可我們的國家有比這更重要的問題吧?」他在週二的採訪中說。
然後他想了想更大的圖景。是的,像之前的Cracker Barrel和星巴克一樣,芝樂坊不知不覺成了文化戰爭中的一個角色。是的,他說,整件事看起來很傻。
但好的一面是,這場中期選舉的爭吵讓整個國家——至少是關注政治的那部分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真正的愛好上:餐廳設計。
「沒有哪種設計是所有人都喜歡的,」69歲的麥考馬克說。「我明白這一點。這恰恰是我喜歡設計的一個原因。設計的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
芝樂坊1978年起步於精英主義的中心地帶加州比佛利山。它是一座堡壘,習慣了承受攻擊,那些攻擊也許不那麼巧妙,但力量絲毫不小。
Vice的一位作者曾稱它是「卡戴珊家族在餐飲界的化身」。公共利益科學中心抨擊其份量,稱其食物是「偽裝成晚餐的心臟病發作」。
由創辦人兼執行長大衛·奧弗頓構想、再由麥考馬克用16年時間提煉而成的餐廳裝潢長期以來一直遭到一些人的詬病。
「如果你想要一個完全沉浸式的『後現代設計地獄景觀』主題用餐體驗,我強烈推薦晚飯去芝樂坊,」遊戲開發者兼評論員馬克斯·克里格2017年在Twitter上的一通咆哮中寫道。「內部是一個美學的混沌世界,感覺像是Fry's電子賣場、過度生長的Panera麵包店和镭戰館的混合體。」
隨便吧。反正效果不錯。芝樂坊定義了「高檔休閒餐飲」這個詞,而且在解讀美國食客的心理和胃口方面做得如此之好,以至於週二財報的收入已從去年同期的9.072億美元增至10.3億美元。
開業至少一年的門市銷售額年增超過15%。(競爭對手 Texas Roadhouse 報告成長6%。)芝樂坊今年計畫在218家餐廳的基礎上新增26家。

奧弗頓在底特律長大,母親伊夫林向餐廳供應起司蛋糕,並在自家地下室烘焙,用的是從報紙上剪下的食譜。
他搬到舊金山,從法學院退學,開始給一支搖滾樂團打鼓,樂團主唱是吉米·亨德里克斯的名曲《嘿,喬》(Hey, Joe)的作者。1970年代初,他說服父母和姐姐搬到西海岸,在北好萊塢開了一家名為芝樂坊的起司蛋糕烘焙店。
烘焙店賺不了多少錢,奧弗頓便決定把它改成餐廳。1978年,他在比佛利山黃金三角區距羅迪歐大道一個街區的地方開了一家小店。
剛入行的他連炸薯條都不會做,只好供應薯餅。隨著生意日漸紅火,他開始研究沃夫岡·帕克 Spago之類高檔餐廳的菜單,嘗試小牛肉菜餚,琢磨怎麼用更便宜的雞肉做出來。他在份量和醬汁上不斷加碼。
菜單不斷擴張,成了今天250項的巨獸。(艾倫·狄珍妮絲曾稱它是「唯一從太空可見的菜單」。)奧弗頓說它迎合的是「普通人的味蕾」。「我不是美食家,」他告訴《今日秀》。「很多東西我都不喜歡,但是,謝天謝地,我喜歡的東西正是數百萬人都喜歡的。」

麥考馬克1992年加入,一直待到2008年開設自己的設計公司。他接受了奧弗頓的設計美學,這種美學借鑑了維多利亞時代的舊金山,還有他在澡堂見過的頂部飾有棕櫚葉的高柱之類古怪念頭。當然,每家餐廳前台附近都擺著一個裝滿起司蛋糕的玻璃櫃。
「我們想要一點異國情調,或者歐洲感覺,」麥考馬克回憶道。手繪灰泥牆、石灰岩地板和深色木製卡座讓它顯得高檔。
「你會看到一家人來慶祝人生里程碑,環境不錯,又不必花光每一分錢,」他說。
歌手德雷克在《兒戲》(Childs Play)中稱它是「開凱美瑞、去迪士尼的家庭專屬」。
本週,特朗普和他的盟友稱讚芝樂坊是美國偉大的中產階級餐廳,證明奧巴馬與主流多麼脫節。

民主黨人回擊說特朗普才是精英主義者,指出芝樂坊並不便宜。義大利麵和肉丸25.95美元,漢堡接近20美元。一塊起司蛋糕10.95美元。
週二晚上,亞特蘭大一家芝樂坊的許多員工還沒聽說奧巴馬的言論。但聽說了之後,他們笑了。
一位要求匿名的服務員指出,芝樂坊的股票表現比一些市場巨頭還好。(確實,該餐廳股價今年上漲了100%,亞馬遜為15%,蘋果為18%。)
多年來,早期餐廳那種極繁主義設計已被淡化,成了經濟和規模的犧牲品。但亞特蘭大那家店仍然有高天花板、巨大的壁畫和琥珀色的光暈。
「這裡確實有點像特朗普大廈,」那位服務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