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山崩:這場災難究竟發生在什麼時候?吉隆口岸的影片是誰上傳的?

iChina.News 時事總覽:這篇文章探討了2026年8月26日吉隆口岸土石流災難發生的時間、成因,以及中國「天、空、地」立體綜合調查監測預警系統在災難預警方面的作用。文章指出,災難發生的時間有多種說法,從9時33分後到10時59分30秒不等,這直接關係到預警時間的長短。同時,文章也介紹了中國先進的監測預警技術,包括衛星遙感、無人機、人工智慧等,並認為這些技術本應能捕捉到預警訊號,但災難發生前卻未能向相關單位發出有效預警,其原因可能與資訊發布流程及政治因素有關。

這兩個看似無足輕重的問題,實際上卻極為重要。

王維洛

第一個問題是關於災難發生時間。因為災難發生的時間與災難發生的原因、演變過程、土石流或洪水的物質組成、土石流或洪水的流速變化及破壞力大小,以及預警時長的長短等等息息相關。例如,起因是冰川崩塌?還是冰川下方的岩層崩塌?冰川或岩層崩塌的順序為何?是否有堰塞湖?堰塞湖是在冰川岩層崩塌前就已形成,還是之後形成的?冰川岩層崩塌到吉隆口岸被土石流沖毀的時間究竟是多少?留給預警的時間又有多少?

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吉隆口岸被土石流摧毀的影片,影片十分震撼,令人體會大自然的威力,進而產生敬畏之心。那麼,在對災情資訊傳播管控如此嚴格的中國,是誰將影片上傳到網路上的?影片內容來自兩個攝影機。吉隆口岸中央控制的監視系統CCTV,抱歉,正好和中央電視台的縮寫一樣。只有兩個攝影機嗎?沒有朝向東林藏布方向的攝影機嗎?監視系統的其他錄影在哪裡?沒有觀察到東林藏布水流速度和水位的變化嗎?

關於時間問題

第一:吉隆口岸被土石流摧毀的時間是2026年8月26日10時59分30秒。

根據《BBC》和《中央電視台》上傳的吉隆口岸大樓被土石流沖毀的影片和截圖(如下圖),悲劇發生的時間定格在2026年8月26日10時59分53秒。這是北京時間。許多媒體使用的是尼泊爾當地時間,尼泊爾當地時間與北京時間相差2小時15分鐘,北京時間10時52分,相當於尼泊爾當地時間8時37分。

第二:5.2級地震發生時間為10時52分10秒

美國地質調查局記錄的地震發生震央位置為北緯28.271度、東經85.515度,震源深度0公尺。地震發生時間為世界協調時UTC 8月26日2時52分10秒,換算為北京時間為10時52分10秒,尼泊爾時間為8時37分。

《澎湃新聞》記者查詢中國地震台網速報目錄發現,北京時間8月26日並未監測到5級以上地震數據。筆者認為,這個數據的缺失是不應該發生的。

2026年8月28日,國家地震科學數據中心發表了一篇題為《2026年8月26日西藏吉隆口岸土石流相關地震動事件波形數據發布》的報導,補充報導指出,地震發生於10時52分20秒,震央位於北緯28.20度、東經85.58度,規模為5.1級,距離吉隆口岸20公里。

第三:土石流從災發地點到吉隆口岸僅需7分鐘

吉隆口岸被土石流摧毀的時間,減去地震發生時間,所餘的7分鐘,就是土石流從災發地點到吉隆口岸所需的時間。

第四:關於習近平救災指示的報導中指出,災難發生時間約在10時30分。

2026年8月26日15時32分32秒,新華社發表了《習近平對西藏日喀則市吉隆縣遭受土石流災害作出重要指示》的報導。報導以「8月26日10時30分許,因尼泊爾一側發生土石流災害,造成西藏日喀則市吉隆縣吉隆口岸重大人員傷亡、失聯」開頭,明確指出災難發生時間為10時30分許,而非地震發生的10時52分。

之後,中國官媒絕大多數都採用「8月26日10時30分許,因尼泊爾一側發生土石流災害,造成西藏日喀則市吉隆縣吉隆口岸重大人員傷亡、失聯」的說法。

筆者注意到,新華社在X平台和臉書上發布的內容一致,災難發生時間為10時30分許,但發布時間卻是8月26日12時49分,比發布習近平指示的時間早了2個多小時。

第五:災難發生時間在9時33分之後,但在10時21分之前

黑沐 @HeyMu309008122,一位攝影師兼登山愛好者,於2026年8月29日在《小紅書》上發布了三張照片並加以解釋。他表示,2026年8月26日上午,他在「亞洲一號」觀景台進行拍攝。回去整理照片時,他發現其中三張照片可以幫助確定藍塘里壤峰北坡發生岩石崩落的時間。這三張照片帶有精確的EXIF(Exchangeable Image File Format)資訊。第二張照片拍攝於9時33分,當時冰川仍紋絲不動。第三張照片拍攝於10時21分,冰川仍未發生崩塌,依然完整,但其下方已出現煙霧,說明此時岩石已開始崩塌。岩石先崩塌,之後上面的冰川才塌落下來。因此,從黑沐的第二張和第三張照片可以判斷,岩石崩塌發生在2026年8月26日9時33分之後,但在10時21分之前。

第六:災難發生時間約在10時

中國自然資源部旗下的《中國自然資源報》發表了一篇題為《聞風而動 向險而行 自然資源部地質災害防治和測繪專家團隊 吉隆災區工作紀實》的紀實報導。報導開頭寫道:「8月26日10時許,因尼泊爾一側發生土石流災害,造成西藏日喀則市吉隆縣吉隆口岸重大人員傷亡、失聯。」

「因尼泊爾一側發生土石流災害,造成西藏日喀則市吉隆縣吉隆口岸重大人員傷亡、失聯」這句話沒有改變,只是將「10時30分許」改為「10時許」。

中國自然資源部將災發時間從10時30分許改為10時許,提前了30分鐘,這應該是有數據依據的。筆者在關於中國冰川監測預警的文章中指出,主要負責中國冰川和地質災害監測預警系統的是中國自然資源部。這些災難監測預警系統的數據和分析,支持了災難發生時間比10時52分、比10時30分許、比10時21分更早。

第七:災難發生時間早於10時許

根據由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牽頭的聯合研究團隊於2026年9月1日在《中國科學通報》發表的題為《尼泊爾高位冰岩崩沿程增容形成西藏吉隆‘8·26’土石流災害》的文章指出,在8月26日事發當天,位於尼泊爾的卡卡尼寬頻地震台站的記錄顯示,在此次土石流主事件發生數小時前,當地出現過多次可能發生在源區更高部位的小規模冰岩活動的地震訊號。論文作者認為,這種更高部位冰岩崩塌帶來的載荷和衝擊也可能直接引發冰川下游崩塌。

筆者認為,土石流主事件發生數小時前,當地出現多次地震訊號,說明美國地質調查局10時52分10秒記錄到的5.2級地震之前,還發生過多次震級較弱的地震。這些弱地震可能引起更高部位的小規模冰川崩塌,但也可能是冰川下方的小規模岩石崩塌引起的,如黑沐記錄到的、略早於10時21分的岩石崩塌。

關於災難發生時間的問題,關係到災難發生的原因、演變過程、土石流或洪水的物質組成、土石流或洪水的流速變化及破壞力大小等等。最簡單的道理是:災難發生時間越早,可以發出預警的時間越長,可能性越大。

中國「天、空、地」立體綜合調查監測預警系統的建立與失能

2026年9月6日晚,中國中央電視台(CCTV)的《世界周刊》播放了一個題為《尼泊爾冰崩發生前,衛星圖像已捕捉到預警訊號?10倍消融速度!2.7萬人頭頂的500多個冰湖逼近臨界點》的節目。

中央電視台的這個節目將「尼泊爾冰崩發生前衛星圖像已捕捉到預警訊號」這個大家關注的問題又擺在了大家面前。

節目本身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藉由外國專家的口吻表示,要監測世界上如此多的冰川,非常困難。然而,節目卻用了較長的篇幅,講述2025年5月28日瑞士瓦萊州(Valais)洛特申山谷(Lötschental)的布拉滕村(Blatten)遭遇毀滅性冰川崩塌與土石流災難。大約150萬至300萬立方公尺的冰岩混合物從山體和比爾施冰川(Birch Glacier)傾瀉而下,平均流速達到每小時193公里,摧毀並掩埋了該村莊約90%的區域。然而,由於當地地質學家和監測人員提前發現了冰川的不穩定跡象,瑞士當局在災難發生前的5月17日至19日期間,果斷將布拉滕村約300名居民及其牲畜全部安全撤離,保障了居民的生命安全。

根據報導,瑞士冰川監測網 (GLAMOS)、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 (ETH Zurich) 等科研機構,在應對頻繁的冰川災難時,已經建構了一套全球最頂級、結合「天、空、地、內」四位一體的高頻數位化預警體系。正是這些前沿技術的協同作業,才讓2025年布拉滕村大崩塌實現了提前9天的安全撤離。

中國是世界上較早利用衛星進行軍事、災難監測以及資源調查的國家之一。1971年7月1日,中國氣象局利用自主研發的「風雲」系列氣象衛星開展全天候、全時段的地球觀測與氣象服務。2002年6月1日,成立了國家空間天氣監測預警中心。

當筆者於1978年2月開始在南京大學學習時,就必須學習遙感課程,學習衛星圖像的識別等。後來在三峽地區的國土規劃中,也曾使用衛星圖像和航拍照片。1986年開始的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中,移民組利用統計局的耕地數據等稱,水庫淹沒涉及的361個安置鄉共有可開墾的荒山草坡389萬畝,可以安置三峽工程的51.89萬農村移民,按每位農村移民僅需1.5畝荒坡地計算,總共僅需77.835萬畝荒坡地。三峽工程論證生態與環境組利用衛星遙感資料,測定的後備宜農面積僅為29.5萬畝。李鵬等人接受了移民組的數據,並向人大代表表示,三峽工程移民全部可以在本縣安置。三峽工程開工後,1998年朱镕基擔任總理時,將20萬農村移民外遷安置,這說明生態與環境組利用衛星遙感資料所得出的結果是正確的。可見,1986年至1988年間,衛星遙感資料在中國已得到應用。

這裡要特別提及中國的北斗導航系統。1969年1月,導航衛星工程立項,對外稱「691」工程,即1969年第一號工程。據介紹,北斗導航系統經過三步發展,其第三代於2018年底覆蓋「一帶一路」國家,2020年7月實現全球衛星導航功能。2012年11月,《瞭望》雜誌刊登題為《北斗導航戰略意義:是維護國家安全的根本命脈》的文章,闡述了北斗導航的八大戰略意義,實際上,北斗導航的戰略意義就在題目之中:維護國家安全的根本命脈。

在北斗導航系統的支持下,中國自然資源部(原国土资源部)利用陸地衛星建立了地震、地質災害監測系統,又利用高清衛星影像完成了兩次國土資源調查;中國水利部建立了眾多河流數位孿生系統;生態環境部利用在軌運行的多顆環境和氣象系列衛星以及上百顆統籌調配的民用及商業衛星,建構了高精度的「天眼」生態環境監測網;中國住房建設部利用高清衛星影像完成了對中國6億棟建築的安全評估……

中國是世界上中低緯度地區山地冰川最發達的國家,主要分布在西藏高原(Tibet Plateau,中國大陸稱青藏高原,台灣稱青康藏高原)。這些冰川是長江、黃河、雅魯藏布江、塔里木河、印度河等亞洲十多條大江大河的發源地,直接或間接影響下游十幾個國家20多億人的生活與生產,對當地、南亞乃至世界氣候、水文、生態平衡和災難格局都有深刻影響。

起碼早在2011年11月,中國就已建立冰川即時監測系統並投入使用。該系統由全球導航衛星系統、雷射測距、攝影機、氣象、冰溫、地震儀等監測模組組成,透過4G即時傳輸觀測數據,並由網路線上發布,可隨時透過瀏覽器、手機線上查閱,可極大地減輕高海拔冰川人工監測的工作強度及其潛在風險,並改善數據採集的連續性、精確性、時效性及線上可視化。中國即時監測系統不僅監測中國境內的冰川,同時也監測全球的冰川。

根據報導,這是武漢大學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聯合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玉龍雪山冰凍圈與可持續發展野外观測研究站成功研發的中國第一套冰川即時監測系統,已投入使用。該系統每5分鐘線上自動更新一次監測數據。

根據中科院空天資訊創新研究院的報導,作為國家重大科技基礎設施,中國航空遙感系統於2021年7月正式投入運行,是中國目前綜合能力最強的航空遙感平台和科學實驗平台,可全天候、高精度展開對地觀測,並承擔多項大型航空遙感綜合科學實驗、新型遙感載荷校飛、災難與環境監測飛行等科研任務,獲得了一批有價值的科學數據,社會和經濟效益日益凸顯。

2023年3月至5月,作為中國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學考察研究和民用P波段合成孔徑雷達(SAR)衛星科學論證計畫的重要組成部分,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中科院空天資訊創新研究院、中科院西北生態環境研究院、中科院精密測量科學與技術創新研究院以及武漢大學在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八一冰川地區組織實施了冰川透視航空與地面聯合科學實驗。這是國際上首次開展基於航空平台的P/L/VHF三波段(P波段、L波段、甚高頻段)雷達聯合冰川探測實驗,並首次獲取全球首套山地冰川多源遙感有效探測數據,並稱本次實驗對解決冰川厚度遙感監測難題、突破冰儲量估算瓶頸、引領下一代冰凍圈遙感技術具有重大意義,相關探測技術的發展將為國內外相關科學實驗的開展和技術的開發奠定堅實基礎。

參與這次科研計畫的有中科院院士、空天資訊創新研究院院長吳一戎,中科院院士、武漢大學遙感資訊工程學院院長龔健雅等。

1978年,在中國科學院院士施雅風的帶領下,中國啟動了第一次系統性的、全面的冰川調查和冰川編目,歷時24年完成。2002年公布了第一次冰川編目的成果。當時數據顯示,1960年至1980年間,中國有冰川約4.6萬條,總面積約5.9萬平方公里。

2007年,原中國科學院寒區旱區環境與工程研究所開展了第二次冰川編目,2014年完成,歷時7年。結果顯示,2008年前後,中國冰川約4.8萬條,總面積約5.2萬平方公里。雖然冰川數量從第一次冰川編目的約4.6萬條增加到約4.8萬條,但冰川總面積從約5.9萬平方公里減少到5.2萬平方公里,減少了約12%。

2025年3月21日,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在第三屆全國冰凍圈科學大會上發布了中國第三次冰川編目數據集。這一天正好是第一個「世界冰川日」;據稱,中國是世界上唯一完成三次冰川編目的國家。根據中國第三次冰川編目,2020年前後,中國最新冰川面積約為4.6萬平方公里,冰川總條數約為6.9萬條。

與第一次編目相比,20世紀60年代至2020年間,中國冰川面積整體減少約26%;與第二次編目相比,2008年至2020年間,中國冰川面積整體減少約6%,每十年退縮5.2%,表明這十餘年來中國冰川已進入快速退縮階段。

2025年5月13日,中國中央電視台(CCTV)以《「空天地」一體化監測 航天科技賦能重大災難隱患實現主動防治》為題報導說:2025年5月12日是第17個全國防災減災日。記者從自然資源部了解到,2025年,全國極端氣候事件總體呈多發態勢,地質災害防治形勢依然嚴峻複雜。如何科學預防地質災害?目前,我國透過「空天地」一體化監測技術體系,已實現對重大災難隱患的主動防治。目前,我國已有10多顆遙感衛星應用於重大自然災難的防控,包括光學衛星和合成孔徑雷達衛星。

從2020年至今,自然資源部門開始利用遙感衛星進行地質災害隱患識別。截至目前,已在全國識別出重大地質災害隱患4.6萬多處。中國自然資源航空物探遙感中心遙感技術研究所所長葛大慶介紹,在甘肅、青海、四川、雲南這些省份,一些大型的隱患識別準確率達到80%。對於那些地面調查工作難以到達的地區,有很大的幫助和促進作用。衛星識別出風險源後,透過航空無人機的低空觀測,可以進一步提高識別的精細程度,再結合地面的調查,就可以確定地質災害的風險隱患點,並採取相應的預防措施。透過衛星、無人機和地面調查,我國可實現對重大災難隱患的主動防治。

正如葛大慶所指出的,航空無人機的低空觀測非常重要,特別是對於那些地面調查工作難以到達的地區,非常有幫助。

筆者的學弟,中國科學院院士、原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副所長,是遙感影像的地學分析與應用方面的專家,在無人機用於遙感方面貢獻很大。聽說周成虎涉嫌嚴重職務違法,正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駐中國科學院紀檢監察組和湖南省郴州市監察委員會監察調查,十分可惜。

2026年8月21日,《科技日報》發表題為《青藏高原石冰川「家底」摸清:數量超全球已知總和》的報導說,記者21日從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獲悉,該所科研人員編制的首個青藏高原石冰川數據集日前正式發布。數據集顯示,青藏高原共識別出石冰川超過13萬個,總面積約1.65萬平方公里,數量超過此前全球已知石冰川的總和。

報導特別指出,石冰川並非真正的冰川,而是一種由含冰的碎石和泥土組成的「混合物」,在高山寒冷環境中像冰川一樣極其緩慢地向下蠕動。它既是山地多年凍土存在的重要「地面標誌」,也是潛在的固態水儲庫。由於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碎石,石冰川在衛星影像上很不顯眼,人工識別難度極大,長期處於「看不見、數不清」的狀態。

記者繼續寫道:此次,科研人員利用高解析度光學影像、雷達衛星數據和人工智能深度學習技術,首次完成了對青藏高原石冰川的精細「摸底」,並結合雷達干涉測量技術獲取了它們的蠕動速度。數據顯示,99.3%的石冰川都獲得了地表形變速率觀測結果,相當於為每一個石冰川都測了「脈搏」。

由此看來,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使用的技術非常先進,高解析度光學影像、雷達衛星數據、人工智能深度學習技術、合成孔徑雷達干涉測量技術等等。

其實相關論文已於2026年1月30日在美國《科學》雜誌上以《Underestimated number and significance of rock glaciers on the Tibetan Plateau》為題發表。題目中的Tibetan Plateau,可以翻譯為西藏高原或圖博特高原。考量到中共政府2026年7月1日開始執行的《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將青藏高原稱為Tibetan Plateau,那就觸犯了《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

2026年9月5日,《齊魯晚報》官方帳號發布題為《青藏高原發現13萬座石冰川》的報導,提供了更多資訊。報導稱,過去統計石冰川主要依靠人工實地勘查,但青藏高原地域遼闊、無人區眾多,人工排查無法實現全域覆蓋,只能粗略估算。此次科研團隊依托硬核科技實現全方位摸底:整合高清衛星影像、雷達探測數據與高精度地形數據,透過人工智能演算法自動識別篩選,精準區分普通碎石坡與含冰石冰川,逐一鎖定群山間的「隱秘水塔」。團隊還運用雷達干涉技術,穿透表層碎石,捕捉地下冰體毫米級的細微形變,成功監測到99.3%石冰川的動態變化,相當於為十幾萬座石冰川建立了完整的動態健康檔案。

中國科學研究人員使用的技術,可以穿透表層碎石,捕捉地下冰體毫米級的細微形變,成功監測到幾乎所有石冰川的動態變化,技術十分了得。

報導繼續寫道:如今,氣候變暖加劇凍土退化,部分石冰川穩定性大幅下降。石冰川內部是冰層與碎石交錯的特殊結構,升溫消融後會直接導致內部黏結力喪失、岩體鬆散,不再具備固坡穩坡能力。不同於普通冰川,石冰川垮塌具有隱蔽性強、突發性高、滑動距離遠的特點,往往無明顯前兆。一旦發生前緣垮塌、整體滑動,極易引發山體滑坡、土石流、河道堵塞等連鎖地質災害,還可能形成堰塞湖,二次誘發洪水險情,直接威脅高原交通幹線、水利工程與沿線居民生命財產安全。本次普查明確:2239座石冰川距離道路、鐵路不足100公尺,4329座石冰川緊鄰河道百米之內,這批高危點位長期處於地質不穩定狀態,災難防控壓力極大。相關數據填補了高原冰緣災難研究的空白,為工程建設、災難預警、國土規劃提供了核心依據。

筆者認為,《齊魯晚報》官方帳號的這段報導,似乎是專門針對最近發生在尼泊爾-西藏邊境的土石流災難而寫的。像石冰川這樣難以區分的石冰川的調查和災難風險判斷,沒有數據的空白,是門兒清。可見,中共政府已完全掌握為西藏高原災難提供預警的核心數據。

有人會說,中國科學研究人員只研究中國境內的冰川和石冰川,沒有涉及他國的冰川和石冰川,特別是沒有涉及尼泊爾的冰川和石冰川。

《齊魯晚報》官方帳號的這個報導特別指出:中國科學研究人員不僅調查監測了Tibetan Plateau的石冰川,還調查監測了全世界的石冰川,如南美洲安地斯山脈、歐洲阿爾卑斯山、北歐斯堪地那維亞山脈、北美洛磯山脈的石冰川,得到的結論是:我國此次摸清青藏高原13萬餘座石冰川,數量超過此前全球已知總和,證實全球石冰川儲水量長期被嚴重低估。

根據香港科技大學張利民教授在《石流6分鐘直衝 吉隆口岸數十秒被毀 如何防範下一場災難?》影片中提供的信息,發生冰川和岩石崩塌的尼泊爾藍塘里壤峰,在中國監測系統的監測範圍之內。所以,尼泊爾藍塘里壤峰並非中國「天、空、地」立體綜合調查監測預警系統的盲區。

中國是世界上較早利用衛星進行監測的國家之一。起碼在2011年11月,中國就已建立冰川即時監測系統並投入使用。十幾年前,中國已整合了各部門的獨立監測系統,組成了「天、空、地」立體綜合的調查監測預警系統。並在近幾年的快速發展中,增加了無人機航空無人機,使得空間不留一個死角;透過人工智能演算法自動識別篩選,大大提高了判別災難風險的速度。因此,中國「天、空、地」立體綜合調查監測預警系統已經捕捉到了這次發生在尼泊爾和西藏邊境的冰川、岩石崩落後形成的土石流、洪水災難的預警訊號,這是中國這些年來技術長足發展的邏輯結果。

2026年8月29日,王毅同尼泊爾外長希西爾通電話稱,中方已同尼方分享災區影像、衛星和水文數據等重要資訊,包括上游堰塞湖預警資訊。由此推測,災難發生之前,中方並未向尼泊爾提供數據。

2026年8月29日晚,國家防總副總指揮、水利部部長李國英主持專題會商,滾動分析普熱普強藏布堰塞湖發展趨勢,深入研判上游錯堅河衝擊坑鏈式風險,系統安排風險隱患排查處置和西藏吉隆土石流災難搶險救援水利支持工作。李國英強調指出,一要繼續緊盯研判普熱普強藏布堰塞湖潰泄風險。動態監測堰塞湖入流、出流、水面面積、水深、蓄水量變化,及時掌握堰塞體透水溢流失穩情況。深入研究尼泊爾錯堅河衝擊坑和冰磧湖潰泄、周邊滑坡等災難鏈推演,及時發布風險預警。抓緊研究提出普熱普強藏布堰塞湖應急處置方案建議。二要高度重視尼泊爾錯堅河衝擊坑潰泄風險。錯堅河衝擊坑是普熱普強藏布堰塞湖潰泄的最大風險點,要綜合利用無人機監測、衛星遙感等,建構錯堅河衝擊坑數位孿生體,動態推演蓄滿溢流時間,研判其結構組成、潰決可能性及對下游普熱普強藏布堰塞湖的衝擊影響,及時發布風險預警。三要持續開展吉隆藏布流域冰磧湖風險監測。全面識別吉隆藏布流域冰磧湖,逐個精準監測、分析結構,逐個研判冰磧湖潰決演進到吉隆口岸的影響。四要密切關注山體滑坡可能形成新堰塞湖的風險。近日吉隆藏布流域仍有降雨過程,存在山體滑坡形成新堰塞湖的可能。滾動識別和擴面排查吉隆藏布、東林藏布、普熱普強藏布、郭巴龍藏布等河流可能形成新的堰塞湖風險,及時發布風險預警。五要迅速建立「天、空、地」立體綜合監測預警體系。利用衛星遙感、無人機監測、水文應急監測和地震動儀監測等手段,建構涵蓋天、空、地多維度、多要素的監測預警體系,綜合歸集多源資訊、全面高效排查隱患、提前發布風險預警。

由此推測,香港科技大學張利民教授所說的,發生冰川和岩石崩塌的尼泊爾藍塘里壤峰在中國監測系統監測的範圍之內,這個資訊是真實的。

為什麼在災難發生之前,「天、空、地」立體綜合監測預警體系沒有向國內、向涉及地區發出預警?

筆者認為,這與中國傳染病網路直報系統一樣。SARS之後,中共花費巨資打造了技術最先進的傳染病網路直報系統,橫向到邊、縱向到底,全覆蓋。然而,在2019年底、2020年初,這套技術最先進的傳染病網路直報系統卻失靈了,沒有發揮建立這套系統的目標。為什麼?不是因為設計上有問題,也不是技術出了故障,而是出在管理使用上,出在需要東西南北中都要管的共產黨的領導上。上傳數據,需要基層黨組織蓋章;公開數據並以此為依據發布預警,必須經過相應更高級別的中共黨委批准。

那時中國還有一個吹哨人叫李文亮,用他的生命換回了許多人的生命。

與中國傳染病網路直報系統一樣,公開「天、空、地」立體綜合的調查監測預警系統的數據,並以此為依據發布預警,必須經過相應更高級別的中共黨委批准,甚至是最高領導層的批准。使用「天、空、地」立體綜合的調查監測預警系統的中國科研人員,有的早已是教授、院士,有的將來會是教授、院士,他們接觸並掌握數據,可惜他們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選擇了沉默,他們不希望因此被約談,因此要寫悔過書,因此走上李文亮的路,或者成為另一個周成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