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主要支持者試圖遏制「戰爭疲勞」，民粹政黨對基輔援助的批評聲浪日高，領導人強調尋求談判解決方案的必要性。
2026年10月1日，柏林。隨著民眾對戰爭的厭倦情緒日益增長，歐洲選民日益傾向於支持反對援助烏克蘭的民粹政黨，這迫使歐洲各國領導人提出新的說辭。我們正在推動和平。
近幾週來，歐洲主要國家的領導人一直呼籲透過外交途徑解決這場戰爭。歐洲官員表示，這並非源於對莫斯科願意談判的新認識。相反，這種新的表述旨在反擊一種日益流行的論調，該論調認為向基輔提供財政和軍事援助既是毀滅性的，也是危險的。
歐洲官員正在加強與莫斯科的聯繫。上週，德國外交部長約翰·瓦德富爾在紐約會見了俄羅斯外長謝爾蓋·拉夫羅夫，這是自2022年以來兩國首次舉行外長會晤。今年夏天，一位歐盟高級官員與俄羅斯領導人弗拉基米爾·普丁的外交政策顧問尤里·阿希科夫進行了交流。今年稍早，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宏派遣其國家安全顧問前往莫斯科。
在週四的一次演講中，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梅爾茨呼籲透過外交途徑結束戰爭，同時辯護稱其國家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是必要的。他表示，只有強大而團結的歐洲才能促使不情願的莫斯科坐到談判桌前。「我們對烏克蘭的支持，正是為與莫斯科進行嚴肅和平談判創造必要的先決條件，」他說。
德國官員表示，這次演講是對國內民意轉變的直接回應，在該國近三分之一的選民支持反對向烏克蘭提供更多援助的政黨。即便是在英國，烏克蘭援助仍被政治光譜廣泛接受，首相安迪·伯恩漢姆也改變了基調，上週強調，與俄羅斯不同，我們不尋求對抗。
這種措辭上的轉變恰逢民調顯示，一些民粹政黨在全國性民調中處於領先地位。在法國，民調顯示瑪麗娜·勒龐很有可能贏得明年總統大選的第二輪投票。她的政黨反對歐盟今年向烏克蘭提供的900億歐元貸款，其高級官員曾表示，巴黎將切斷對烏克蘭未來的非軍事援助。
在德國，極右翼政黨「德國選擇黨」（AfD）上個月在前東德地區的兩次州選舉中取得了歷史性勝利。該黨批評柏林在削減國內福利和提高稅收的同時，卻向烏克蘭輸送了數十億歐元。該黨希望解除對俄羅斯的制裁，恢復從莫斯科購買能源，並取消烏克蘭難民的地位。
隨著川普政府切斷了大部分對烏克蘭的直接援助，歐洲現在幾乎獨自承擔著武裝烏克蘭和維持其經濟的日益增長成本。這些成本隨著俄羅斯加強對烏克蘭城市和基礎設施的襲擊而不斷增加。
與此同時，民粹政黨正抓住選民們在長達五年的戰爭中產生的疲勞感，在這場戰爭中，雙方進展甚微。他們認為，即使白宮正在推動談判，現任政府也在延續衝突。勒龐呼籲召開一次重大的和平會議以結束戰爭。
今年春天的一項YouGov民調顯示，希望烏克蘭贏得戰爭的選民比例自2023年以來變化不大。然而，在英國、法國、德國和義大利，儘管可能需要割讓土地，但支持談判和平的比例顯著增加。即使在最初堅定支持基輔的波蘭，由於與基輔在二戰時期遺留的爭端引發緊張，民調顯示對烏克蘭援助的支持已降至約50%。
在經歷嚴峻的工業衰退的德國，AfD的反戰信息對沮喪的選民產生了強大影響。根據ARD公眾廣播公司上個月的一項民調，約42%的德國人認為柏林向烏克蘭輸送了過多的武器，這是自戰爭開始以來的最高水平。
AfD的選舉成功反過來又鼓舞了執政聯盟中那些長期以來對基輔心存疑慮的人，從梅爾茨在東部地區的保守派到中間偏左的社會民主黨中的和平主義者。美國德國馬歇爾基金會（一個智庫）跨大西洋安全事務高級副總裁克勞迪婭·馬喬爾表示：「目前，這並沒有改變柏林堅定支持基輔的烏克蘭政策，但它開始改變政府的論述方式。」
她表示，瓦德富爾與拉夫羅夫的意外會晤很大程度上是針對德國選民的。「本質上，他是在說，『看，我們想要和平，我們正在嘗試外交，但俄羅斯人並不感興趣』，」她說。
梅爾茨在週四的演講中，有很大一部分直接針對AfD。「我們絕不允許自己被分裂，無論是被混合攻擊，還是被莫斯科機器人驅動的社交媒體煽動，還是被AfD及其俄羅斯操縱者的口號所分裂，」他說。
梅爾茨還強調了德國支持基輔的自身利益，稱這本身並非目的。「我們這樣做首先是為了保護我們國家人民的安全。自由和安全是我們繁榮的條件。」
這種更新的表述伴隨著對俄羅斯造成的國內威脅發出更嚴厲的警告。上個月，德國政府公開指責俄羅斯在8月向德國一機場部署爆炸性無人機。馬克宏上週召集各政黨領導人在愛麗舍宮，向他們簡要介紹不斷惡化的國際局勢，包括莫斯科構成的威脅。伯恩漢姆上週在紐約表示，他的政府將設立一個新的中心，以打擊俄羅斯的虛假資訊。
儘管如此，推動開放外交渠道的努力正在擴大。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是為了國內宣傳，但歐洲人也希望確保在美國繼續推動其與莫斯科達成協議時，自己能擁有發言權。在布魯塞爾，歐盟一直在討論是否要任命一位與莫斯科進行談判的特使。
瓦德富爾建議，歐洲人可以利用白宮邀請普丁出席11月邁阿密G20領導人會議的機會，來測試這位俄羅斯領導人對透過談判解決戰爭的認真程度。
拉夫羅夫在與瓦德富爾會談後嘲笑了他，指責他的德國同行只是唸了一份他本來可以在電話裡分享的聲明。第二天，俄羅斯發射了一架無人機襲擊了基輔一所聲望卓著的國家科學院大樓，該大樓靠近德國駐烏克蘭大使館。
曾擔任波蘭政府顧問、現任歐洲學院戰略與國際關係客座教授的斯拉沃米爾·德布斯基表示，這凸顯了尋求與莫斯科接觸的危險。「危險在於，如果我們不附加任何條件，比如暫時停止針對平民的襲擊，就接近俄羅斯，那是在向他們傳遞軟弱的信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