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日益抬頭的保育狩獵爭議。
西方動保團體正推動禁止進口狩獵戰利品，但遭到以保育野生動物聞名的非洲國家反對。本文作者：Nicholas Burillo，攝影：Jono Terry，《華爾街日報》，2026年11月7日，辛巴威丹。在南部非洲這片廣袤的草原上，幾週前，幾位大型獵物獵人圍坐在營火旁，一邊喝著酒，一邊為他們的運動面臨的日益嚴峻的威脅而煩惱。國際社會對非洲狩獵戰利品的一系列禁令。
58歲的辛巴威職業獵人阿蘭·圖爾克（Amean Turk）傳閱了一張他四年前獵殺的一頭1400磅重的開普敦水牛的照片。“那時候，出口狩獵戰利品很容易，很快，”他說。“現在不行了。” 法國、荷蘭、比利時和加拿大禁止進口非洲狩獵戰利品，如頭部和皮，英國和德國的壓力也越來越大，要求效仿。今年5月，紐約州參議院通過了一項禁止進口、運輸和擁有大象、豹子、獅子和犀牛戰利品的立法，但該法案尚未成為法律。包括達美航空、聯合航空、荷蘭皇家航空、英國航空和法國航空在內的航空公司，現在都拒絕運輸狩獵戰利品。
然而，那些推動禁令的環保人士正面對來自那些在保育族群方面取得最成功國家的反彈。“這項立法削弱了支持保育的狩獵誘因和基礎設施，”尚比亞前觀光部長羅德尼·塞昆巴（Rodney Secumba）表示，並補充說，紐約的法案將破壞其自身旨在改善動物福利的既定目標。這場辯論反映了保育界在哲學上的分歧：一方認為運動狩獵是過時的，另一方則認為規範化的狩獵可以產生收入，用於保育野生動物和改善與牠們共存的人們的生活。
坦尚尼亞、尚比亞、辛巴威和納米比亞是非洲允許規範化狩獵的國家。肯亞和盧旺達，以及其他一些非洲國家，雖然擁有蓬勃發展的野生動物觀光業，但禁止狩獵。“雙方的感受都很強烈，”英國野生動物和保育基金會的環保人士愛德華多·貢薩爾維斯（Eduardo Goncalves）說，“就像禁止哀悼或廢除奴隸制一樣，是時候將狩獵戰利品扔進歷史的垃圾堆了。這是一種守舊的做法，為世界大多數人所反對。”
2015年，辛巴威一頭名為塞西爾（Cecil）的雄獅被一名美國牙醫射殺，引發了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此後，要求禁止狩獵戰利品的呼聲越來越高。據辛巴威保育工作組（Zimbabwe Conservation Task Force）稱，這頭13歲的獅子被引出辛巴威的萬基國家公園（Hwange National Park），然後被一名美國牙醫射殺。這次使用弓箭的射殺事件引發了國際社會的憤怒、公眾抗議，並導致該獵人的明尼蘇達州牙科診所暫時關閉。隨後，航空公司也紛紛禁運。聯合航空拒絕置評。達美航空未回應置評請求。
在查爾頓·麥卡勒姆狩獵公司（Charlton McCallum-Safaris）經營的一塊占地50萬英畝的狩獵保育區，律師菲爾·布魯斯特（Phil Brewster）分享了一張他早年訪問辛巴威時獵殺的一頭豹子的照片。他正安排將其頭部運回美國，掛在他客廳的牆上。他說，他計畫下次帶他的青少年兒子去非洲狩獵，但他抱怨說，戰利品進口受到限制和提議禁令。“戰利品禁令使非洲狩獵蒙羞，並嚇退了首次狩獵者，”布魯斯特說。“禁令忽視了那些受影響最大的人——非洲農村居民。”
查爾頓·麥卡勒姆公司的狩獵區是南部非洲最大的狩獵區之一，坐落在贊比西河畔，這裡棲息著數千頭大象、河馬、成群的野牛和羚羊，以及獅子、豹子和鱷魚。每個狩獵季節，當地野生動物管理部門都會為狩獵預留特定數量的動物，吸引數百名富有的獵人來到這片黃色的草原、崎嶇的山丘和懸崖。據野生動物管理部門稱，在辛巴威獵殺一頭大象可能花費高達6萬美元，而射殺一頭野牛的許可證約為5萬美元，射殺一頭黑斑羚的價格為2萬美元。據觀光營運商稱，價格會根據動物的大小、狩獵地點以及所需的後勤支援而有所不同。
根據美國Safari俱樂部國際基金會（Safari Club International Foundation）委託進行的2015年研究，在2012年至2014年期間，每年約有1.9萬名國際獵人至少造訪了非洲八個國家中的一個，平均每次造訪花費約2.6萬美元。據該公司提供的數據顯示，去年，查爾頓·麥卡勒姆狩獵區周邊的當地社區從戰利品獵人射殺的90頭野生動物中獲得了近50萬美元的收入。其中包括31頭野牛、17頭黑斑羚、5頭河馬和4隻大型貓科動物，其中一只是雄獅。據查爾頓·麥卡勒姆公司董事邁爾斯·麥卡勒姆（Miles McCallum）稱，另有13萬美元用於反盜獵行動，去年導致40多名盜獵者被定罪。
“人們明白野生動物的價值。他們知道這是能為他們帶來收入的資產，並且熱衷於支持保育倡議，”麥卡勒姆說。“狩獵的收入用於修繕學校、建設供水系統以及改善醫療保健等社會服務。”辛巴威野生動物管理部門要求獵人將獵物的肉分發給當地社區，那裡在高旱災的背景下，營養不良的水平很高。一位當地薩滿在地面上灑血以安撫祖先，然後在祈福後主持肉類的分配。
埃德莫爾·坎布薩梅（Edmore Cambusame）說，他很高興在8月收到26磅肉，因為一頭獵人射殺了一頭開普敦水牛，就在他村莊附近。“這足以養活他的家人好幾週，”他說。在丹德（Dand）的標本剝製師克利福德·奇庫（Clifford Chiku）每天開始時都會檢查一個陰涼的地方，那裡晾曬著剛獵殺的水牛、大象和鱷魚的頭和皮。他把每一個從鹽裡取出並放到木架上的動物皮捲起來，就離將戰利品送還給美國或歐洲的主人又近了一步。“我做這個已經20多年了。這是我唯一知道的工作，”這位56歲的老人說，他正在檢查一頭雄性水牛頭上的身份標籤。
一些允許狩獵的國家還表示，他們的保育工作卓有成效，現在動物數量已經超過了土地的承載能力。他們認為，這也是吸引高消費獵人的原因。根據總部位於瑞士的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World Wildlife Fund）的數據，波札那、辛巴威和尚比亞的獅子和象群數量已經增加到超過了其國家公園的承載能力。當地居民抱怨大象破壞農作物和房屋，還抱怨鱷魚襲擊了去河邊洗滌或捕魚的人。
去年，25歲的吉夫特·尼亞魯·佩羅特（Gift Nyaru Perot）在辛巴威贊比西河邊採集蚯蚓作為魚餌時，一條六英尺長的鱷魚咬住了他的左手，並試圖將他拖入水中。佩羅特說，他與鱷魚搏鬥了大約15秒才得以逃脫。他的手嚴重殘疾。其他漁民將他從河岸抬到醫院，醫生在他手腕上方截掉了他的手。“有時候我還會夢到那次襲擊，夜裡會尖叫著醒來，”佩羅特說。“我的生活將永遠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