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新的網路攻勢正在製造現實世界的混亂。德黑蘭正加緊努力,透過襲擊防護薄弱的油輪和冷藏設備,給現實世界帶來痛苦。
2026年11月12日,特拉維夫。美國中西部地區小型水站的營運商們被鎖定在控制面板之外。兩艘駛往德州的能源油輪的網路,在牠們穿越大西洋時被入侵。歐洲超市的數百台冰箱被遠端調高至令人抓狂的120華氏度(約49攝氏度)。
自今年夏天以來,已發生三起具有現實世界影響的網路攻擊,而有一個主要嫌疑人:伊朗駭客。
伊朗長期以來一直被視為二流網路威脅,在技術和戰略上的成熟度不如中國、俄羅斯和北韓。然而,隨著美國與伊朗的戰事持續,德黑蘭正展現出新的攻擊性,這讓網路安全專家們警告說,伊斯蘭共和國已經成為一個更危險的敵人。
根據網路官員和國防專家的說法,德黑蘭正在擴大其攻擊目標,並開始實施能造成現實世界損害的攻擊。
這種轉變既顯示了伊朗對人工智慧等新工具的掌握能力增強,也表明了其願意針對更廣泛的目標使用這些工具。
以色列國家網路局局長約西·卡拉迪在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表示:「伊朗現在正在從過去的戰爭中吸取教訓。我總是假設,我的敵人不會在下一場戰爭中與上一場相同。他們會變得更好。」
自21世紀初開始發展網路能力以來,伊朗的主要目標一直是以色列,在那裡它進行了持續的攻擊並測試其技術。
多年來,伊朗將其目標範圍擴大到沙烏地阿拉伯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等海灣對手,而在美國境內的襲擊則針對以色列製造的設備。
在遭到美以兩國開發、旨在滲透伊朗核離心機控制系統並使其自毀的「震網」(Stuxnet)電腦蠕蟲攻擊後,伊朗大幅加速了其網路計畫。該蠕蟲於2010年被發現,這次襲擊被廣泛認為是首個造成物理破壞的網路行動。
除了少數例外,例如伊朗在2012年發動的「Shammun」攻擊,摧毀了沙烏地石油巨頭阿美公司數萬台電腦,伊朗的網路攻擊大多是影響宣傳活動等粗糙操作。
與伊朗有關聯的活動團隊以進行「駭客竊取並洩漏」(hack and leak)攻擊而聞名,它們竊取個人數據並發布以破壞公眾人物和機構的聲譽。
最近,它們還開始瞄準聯網的監控攝影機。
近年來,美國和以色列官員表示,伊朗已將重點轉向兩種可以結合使用以最大化現實世界損害的策略。第一種是資料擦除(data wiping),它會破壞電腦運行所需的文件。第二種是入侵可程式化邏輯控制器(PLC),這些設備越來越多地用於自動化從交通運輸到製造和物流的各種工業化行動。
這些PLC嵌入在操作技術(OT)系統之中,OT系統是虛擬指令與物理對象之間的連接紐帶。它們存在於交通號誌燈、污水泵和電網中,遍布每個國家的關鍵基礎設施。
「震網」就是一次PLC攻擊。
美國網路安全和基礎設施安全局(CISA)代理局長尼古拉斯·安德森在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表示:「我認為,我們看到這些設備成為伊朗威脅行為者特別覬覦的基礎設施組成部分。」
根據以色列網路安全公司Check Point的威脅情報總監謝爾蓋·謝赫維奇的說法,這類攻擊在幾年前變得更加普遍,幾乎總是由一個名為CyberAV3 Ingers的組織執行。該組織也稱為Shahid Kava,是伊朗網路司令部的一個部門。
2023年底,CISA表示,CyberAV3 Ingers是針對美國水管理領域使用的以色列製造Unitronic系統的攻擊幕後黑手。今年稍早,該機構發布了一份警報,警告將有更多伊朗發動的攻擊,而在至少七個州的水系統被入侵的幾天前,這份警報進行了更新。
今年9月,美國官員表示,他們正在調查伊朗是否參與了對兩艘駛往德州的油輪的網路攻擊。
美法兩國官員懷疑,伊朗駭客也是近期歐洲襲擊事件的幕後黑手,這些襲擊襲擊了法國及其他地區的冷鏈儲存設施,導致食品在夜間被遠端調高溫度後著火變質。
許多目標是鄉村城鎮的超市,專家表示,這些地方比城市更容易受到攻擊。
安德森在特拉維夫舉行的網路週(CyberWeek)會議間隙表示:「這很好地說明了,人們可以看到其對日常生活可能產生的影響。」
伊朗作為一個經常遭受網路攻擊的國家,否認在國外發動襲擊。
伊朗駐法國大使穆罕默德·阿明·尼賈德在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表示,如果德黑蘭有能力,它不會針對歐洲使用,而是會攻擊美國或以色列,暗示是另一個國家應該受到指責。
中國、俄羅斯、伊朗和北韓,這四個主要的全球網路攻擊者,傳統上都有其獨特的攻擊風格。中國傾向於秘密行動,旨在進行間諜活動並在關鍵系統中預先部署,為未來衝突做準備。俄羅斯通常旨在製造混亂和物理破壞,以配合實體戰爭。北韓透過盜竊和勒索進行網路攻擊以賺錢。
以色列網路安全公司Illusive Networks的首席執行官沙萊夫·胡利奧(Shalef Hulio)表示:「伊朗在這方面是一個非常奇特的動物,因為它們只是不擇手段。它們正在做的就是盡其所能。」
胡利奧表示,隨著人工智慧模型的普及,伊朗一直在摸索如何利用它們發動更大規模、更快速的攻擊。他表示,伊朗曾利用人工智慧增強社會工程攻擊,而現在它則利用人工智慧掃描程式碼中的零日漏洞(zero-day vulnerabilities)並進行逆向工程分析修補程式,在使用者修復之前就發現了漏洞。
他表示:「它們正試圖將自己定位為全球威脅行為者。」
網路安全專家表示,伊朗的能力仍落後於其他國家,但其製造混亂的意願使其成為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現在我們又多了一個需要擔心的國家,一個威脅對手,」位於華盛頓的一家長期批評伊朗的智庫「民主保衛基金會」的網路威脅專家、退休海軍少將馬克·蒙哥馬利(Mark Montgomery)說道。
他表示:「網路攻擊現在會帶來我們過去可能未曾見過的後果。一段惡意的網路程式碼可能產生與爆炸裝置相同的破壞性影響。」
Check Point的謝赫維奇表示,伊朗可能正在將其目標從以色列轉向美國和歐洲,因為這些地方的影響更大,而防禦更弱。
他表示:「它們在技術上肯定達不到俄羅斯或中國的水平。它們只是更具攻擊性,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