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稱,在輝達(Nvidia)公司事件背後,隱藏著一個龐大的中國間諜網絡。北京方面正部署著全球規模最大的情報蒐集行動,以期促進本國科技產業的發展。美國官員擔憂,輝達執行長黃仁勳(Jensen Huang)可能已捲入其中。
2026年11月13日,中國國家安全部部長陳一新公開表示,對人工智能(AI)的快速發展及其對中國共產黨構成的潛在威脅,他有著嚴峻的評估。他在一篇長文中寫道,機器學習領域的飛躍直接威脅到中國的政治安全、系統安全和意識形態安全。陳一新總結說,誰掌握了人工智能,誰就掌握了時代脈搏。
如今,美國官員憂心忡忡,認為中國間諜部門可能策劃了一場重大情報「政變」,成功策反了人工智能領域一位極具影響力的人物。本週,晶片公司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因承認與一位名叫黃愛麗(Alice Huang)的商業夥伴有染而辭職。美國官員懷疑黃愛麗與中國情報部門有關聯。輝達董事會表示,沒有理由相信美國國家安全受到損害,並已啟動內部調查。特朗普總統則表示,聯邦調查局(FBI)已介入此案。
多年來,西方國家一直指責中國政府利用隱密行動來扶持戰略產業,這包括竊取美國先進的F-35戰鬥機設計、用於提高潛艇浮力的特種泡沫,甚至是从愛荷華州獲取的轉基因玉米種子。如今,中國國家情報機構瞄準的「聖杯」已是晶片和人工智能。
中國已動員政府機構、私營企業以及公民,參與到一場被西方官員稱為「前所未有規模」的資訊蒐集活動中。其目標是獲取先進技術,了解如何發展中國經濟,並升級軍事力量,以便共產黨能夠加強國內控制並向海外投射力量。這項全球性行動涵蓋了「美人計」、大規模網絡攻擊、對戰略性企業的投資以及資助敏感的學術研究。
據一家歐洲情報機構估算,中國有大約60萬人從事情報和安全相關工作,其規模遠超美國或歐洲情報機構的能力。前美國國防情報局官員、撰寫了多部關於中國間諜活動著作的尼古拉斯·F·蒂米亞德斯(Nicholas F. Timiades)表示,西方國家不適應這種做法,也沒有相應的防禦機制。
隨著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尋求實現與美國的科技和軍事均等,同時又試圖重振陷入困境的經濟,中國的情情報目標變得更加緊迫。儘管中國政府近年來投入了超過1000億美元以追趕美國,但開發像輝達生產的晶片等尖端技術,仍然是習近平打造「經濟堡壘」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聯合國今年7月的一份報告顯示,在全球排名前500的人工智能超級電腦中,美國佔有75%的計算能力,而中國佔15%。
英國皇家聯合軍種國防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研究員塔莉婭·彼得森(Talya Peterson)表示,顯而易見,習近平和美國都明白人工智能是「皇冠上的寶石」,這就是全球範圍內爭奪主導權的根本原因。她認為,這項技術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武器。
黃仁勳離開輝達,無論中國情報部門是否介入,都給美國在與中國的人工智能競賽中爭奪霸權的關鍵環節帶來了動盪。此次事件還可能對北京產生反作用,因為華盛頓的鷹派人士會利用這一醜聞,主張美國必須進一步收緊對中國的關鍵晶片出口。
此前,已有多起關於中國在人工智能領域存在不正當行為的指控。今年4月,白宮指責中國在工業規模上竊取美國知識產權,利用數萬個代理帳戶從美國人工智能模型中提取資訊。例如,Anthropic公司稱,其Claude模型被三家中國人工智能公司調用了超過1600萬次,以改進其自身產品的訓練。
今年9月,英國軍情五處(MI5)警告稱,一個聽起來不起眼的中國研究機構實際上在資助英國學術界的人工智能研究,然後將其情報移交給北京的情報部門。軍情五處表示,可能有一百多名學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協助了中國針對英國的間諜活動。
今年稍早,前谷歌軟體工程師林偉鼎(Lin Wei Ding)因竊取2000頁包含谷歌人工智能和超級計算基礎設施機密文件的行為,在舊金山被判有罪。這些文件隨後被上傳至雲端帳戶。林偉鼎與中國科技公司有關聯,因竊取商業機密被判處近一年監禁。
中國長期以來一直否認間諜指控,並表示實際上中國才是美國侵略性間諜活動的受害者。黃愛麗曾就職的新加坡公司Megaspeed,正因規避出口限制向中國輸送高端輝達晶片而在美國接受調查,但該公司對此予以否認。新加坡官員懷疑,這位前電視記者在與前輝達執行長建立密切關係後,被中國情報部門招募。
中國外交部表示,間諜指控純屬捏造,旨在抹黑中國。英國軍情六處(MI6)前行動總監奈傑爾·因克斯特(Nigel Inkster)表示:「黃愛麗是否是特工?目前尚無確鑿證據,我們無從得知。」 然而,他認為,鑒於黃仁勳與特朗普的接近以及其對美國政府對華晶片出口政策的影響力,他無疑會成為中國情報機構的目標。
對習近平而言,前沿技術是政治控制的工具,能夠賦能中國的監控體系並維持共產黨執政。這位中國領導人曾以蘇聯1991年的突然解體為例,警示如果放鬆控制,中國共產黨統治可能面臨的命運。他曾於2016年對官員說:「安全是發展的前提,發展是安全的保障。」
中國通過具備專業能力的政府和軍事機構蒐集情報,其中包括國家安全部(MSS)、公安部以及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情報部門。私人承包商和駭客經常與情報機構的專業特工協同作戰。普通公民和中國商界人士也可能被施壓協助。
中國情報部門得到了極大的擴充,其野心眾所周知,儘管有時顯得笨拙。糟糕的特工手段暴露了其特工,導致在美國和其他國家有多起逮捕事件。然而,中國情報部門在歷史上所缺乏的精細之處,卻被其大規模的行動所彌補。
根據美國情報機構2023年的一項評估,中國支持的駭客數量至少是FBI網路人員的50倍。低級別的 <$>information<$> 蒐集與大規模網絡行動相結合。國家安全部(MSS)的觸角廣泛,有時會針對海外華人社群,並培養著一批低級別線人和掌握敏感軍事武器系統的情情報來源。
例如,住在俄勒岡州的袁思存(Yuan Sichun)於2021年接到一個與中國相關的模糊機會聯繫。他先前因疫情關閉了倉儲業務,並同意飛往中國大陸進一步了解情況。根據一份聯邦起訴書和其他法院文件,袁思存被國家安全部(MSS)指派招募美國海軍人員作為間諜。
在2023年的一段時間裡,袁思存的妻子在加利福尼亞州阿罕布拉市的一處招募站內拍照,記錄了近期招募人員的姓名,其中包括許多來自中國的人員,這些照片隨後被發送給了國家安全部(MSS)。根據起訴書,袁思存及其同夥賴力人(Liren Lai)去年被捕,並已認罪。賴力人的律師在10月的一份文件中寫道,處於賴力人這樣位置的人,無法對國家安全部(MSS)說「不」。
此外,還有廣泛的網絡行動。上個月,FBI表示已查獲由中國國家支持的駭客使用的釣魚工具,這些工具被用於攻擊包括一家美國電力公司、日本和波蘭的機場以及兩所台灣大學等目標。
美國先前曾警告,中國正在多個國家關鍵基礎設施上預置惡意軟體,一旦發生衝突,便可觸發。最近,《X》(推特)發現一個中國機器人農場在其社交媒體平台上運行著20萬個帳戶,其中一些帳戶試圖通過宣稱人工智能數據中心推高當地電價來操縱美國民眾的看法。
與此同時,情報官員懷疑中國正在全球範圍內大規模竊取大型數據集,部分目的是用於訓練其人工智能模型。
西方的反擊因經濟現實而受阻。中國在全球供應鏈中的地位過於重要,無法完全切斷。除美國外,大多數國家根本無力像對待俄羅斯或伊朗那樣,對中國實施嚴厲的經濟制裁。
特朗普政府已對中國實施了關稅,並在其第一個總統任期內,發起了一場阻止其歐洲盟友使用中國的華為公司建設下一代電信基礎設施的運動。2022年,拜登政府開始限制某些晶片的運輸。
然而,在特朗普的第二個總統任期內,他緩和了對北京的言論,此前他曾嘗試發起一場針對中國的貿易戰,但並未成功。美國也放鬆了對向中國銷售晶片的一些出口限制。黃仁勳支持這一舉措,他認為維持晶片流入中國將使企業依賴輝達技術,並阻礙中國國內競爭對手的發展。
與此同時,美國和歐洲的情報機構正公開敲響警鐘,敦促私營企業更加重視安全問題,防止其知識產權被盜,因為它們無法在規模上有效應對中國的威脅。
曾負責國防部人工智能戰略實施的Decision Tree Research公司首席執行官格雷戈里·艾倫(Gregory Allen)指出,輝達在國家安全方面的表現尤為突出,儘管已成為中國間諜活動的目標,但其董事會缺乏國家安全經驗。他表示,中國間諜像覬覦隱形戰鬥機技術一樣,同樣熱衷於竊取半導體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