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兄弟會改革之路如此艱辛？康乃爾大學發生的性侵指控，再度引發了關於兄弟會在塑造男性特質上所扮演角色的辯論。作者：尼可拉斯‧L‧賽瑞特。2026年10月9日。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教授尼可拉斯‧L‧賽瑞特是《他所結交的公司：白人大學兄弟會歷史》一書的作者。
廢除兄弟會。這是許多人在得知康乃爾大學一樁案件後的反應，該案件中，一個主要的眼部兄弟會分會的七名男子在訴訟中被指控於2024年性侵一名女同學，並在群組聊天中宣傳此事。這並非公眾首次要求究責。每隔幾年，就會出現另一樁震驚社會的兄弟會不當行為報導，例如欺凌致死、性侵案，有時甚至還會涉及奇特的毒品團夥。
然而，禁止大學裡的兄弟會，往往無法解決這些問題。在許多情況下，不良行為只會轉移到校外，那裡來自學校官員的監督會更少。我任教的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本學期就發生了這樣一個例子。9月23日，警方接到匿名舉報後，突襲了Alpha Epsilon Pi兄弟會麥迪遜分會的會所。在地下室，警方發現了約30名只穿著半截衣服的男學生，他們大多18歲，身上沾滿了調味品和其他食物。警方報告稱，其中幾人有遭受人身攻擊的跡象。房間裡的恆溫器被調至攝氏27度（華氏81度），以增加不適感。麥迪遜警方逮捕了該兄弟會的會長和副會長，因為在威斯康辛州，欺凌是違法的。
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在该事件发生后发表声明称，其学生行为与社区标准办公室将依据其非学术不当行为政策，调查所有卷入此事件的学生。本案的问题在于，由于大约十年前违反规定，AE Pi兄弟会曾被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认定违反了其不当行为政策，这意味着该兄弟会与大学正式脱钩。然而，作为一个全国性组织的成员分会，AE Pi继续吸纳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的学生。这使得大学管理层陷入一种两难境地。禁止成年学生加入校外组织，尤其是在公立大学，很可能会遇到棘手的法律问题，涉及第一修正案所保障的集会自由权。全国AE Pi办公室已暂停了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会的相关活动，等待对该事件的调查。欺凌行为违反了该兄弟会的健康与安全政策。
這並非個案。大學院校經常因不當行為將兄弟會逐出校園，有時是暫停，有時是永久開除。例如，目前僅在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就有10個兄弟會因欺凌和其他不當行為而被暫停。對於學校管理部門來說，這造成了一種棘手的狀況：兄弟會分會仍與大學有關聯，或者至少在地理位置上接近，並且招收他們的學生，即使它們並未得到大學的認可。
廢除兄弟會的另一個障礙是它們的受歡迎程度。許多新生專門尋找擁有完善的希臘生活計畫（Greek life programs）的大學，並且參與度正在上升。在其理想形態下，兄弟會是社交俱樂部，學生們在此聚集、認識彼此，並建立終生的聯繫。一些兄弟會與姐妹會（sororities）配對，合作舉辦校園活動或慈善活動。兄弟會還透過由全國辦公室管理的緊密聯繫的校友群體，為各代成員提供寶貴的社交機會。因此，當大學管理者對兄弟會進行懲處時，他們常常會遭到那些忠誠且慷慨的校友的反對。只有少數像阿默斯特學院、威廉姆斯學院和米德爾伯里學院這類富裕的文理學院真正廢除了兄弟會。
鑑於迄今為止的禁令被證明不受歡迎且無效，問題似乎是：兄弟會能否被改革？正如我在研究我的著作《他所結交的公司：白人大學兄弟會歷史》時所了解到的，這本書基於從1825年兄弟會成立到21世紀初的檔案研究，兄弟會問題的文化壓力自成立以來就一直存在。美國已知的第一起兄弟會欺凌致死事件據信發生在1873年的康乃爾大學，當時一名新入會的兄弟會成員莫提默‧萊格特在一次入會儀式中從懸崖上墜落身亡。近150年後，在2019年，一名名叫安東尼奧‧西亞拉斯的康乃爾大學新生也同樣被發現死在峽谷底部，有嚴重酒精中毒和因摔倒造成的身體傷害的跡象。他參加了一個未經批准的兄弟會招新派對，新成員被迫飲酒。
作為回應，康乃爾大學要求希臘生活分會聘請獨立的活動監督員，並接受隨機安全抽查等其他改變。六年后，校園又一次因新的指控而陷入混亂。在上個月我所在大學的突襲搜查中，警方是透過匿名舉報得知情況的。是其中一名新成員，他害怕到足以舉報他的兄弟會，但又希望能夠熬過入會期嗎？早在20世紀40年代，我就發現了類似的事件，當時匿名寫給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管理人員的信件，由焦急的新成員署名，懇求他們干預欺凌行為。“在我們為時已晚之前，我們懇請您的幫助。如果這種做法持續下去，最終會有人受到嚴重傷害，甚至可能死亡。”
存在著導致群體思維、錯誤忠誠，以及在涉及毒品和酒精時導致危險和非法行為的獨特社會動態。兄弟會招收那些已經決定加入單性別組織以尋求友誼、歸屬感和地位的男性。入會期，即入會過程，會考驗這種決心，通常伴隨著羞辱性或非法的欺凌儀式，這些儀式將兄弟會新成員彼此以及與組織本身聯繫起來。為兄弟會保守秘密會產生忠誠感，特別是當入會期間發生的事情違反法律或大學行為準則時。此外，正如肯塔基大學教授艾倫‧德桑蒂斯在其2007年出版的《希臘大學內部》（Inside Greek U.）一書中解釋的，以及我在自己的研究中發現的，加入兄弟會的男性常常覺得吸引人的是，他們可以在沒有女性在場的情況下，在閒暇時間像男人一樣行事，並且他們將加入一個能強化自身陽剛之氣的組織。然而，這使得他們容易受到以危險方式測試和質疑其陽剛之氣。
至少從20世紀80年代起，一些兄弟會就曾鼓勵兄弟或新成員報告性事上的成功。在2001年達特茅斯學院發生的一起臭名昭著的事件中，學生記者獲得了Zeta Psi兄弟會的週報，其中詳細記錄了誰與誰發生了性關係，並提及了達特茅斯學院的女性是“保證的炮友”。其中一份週報最後寫道：“下週，X兄弟將展示專利的約會強姦技術。”很容易看出，性成功的壓力可能導致性胁迫。
酒精縱享的派對常常使兄弟會成員獲得至高無上的地位，這加劇了這個問題。在關於享樂主義的希臘生活的流行文化作品中，包括1978年的《瘋狂動物屋》（Animal House），該片基於電影製作人克里斯‧米勒在達特茅斯學院的經歷，這種現象並不罕見。這部喜劇片被認為增加了人們對兄弟會的興趣和參與度，同時羅納德‧雷根總統1984年提高飲酒年齡至21歲的法律，也促使大學生在酒吧外飲酒。
當然，兄弟會向未成年人提供酒精是非法的，但許多兄弟會這樣做。大多數全國性姐妹會禁止在姐妹會會所舉辦派對，這只會增加兄弟會在校園社交生活中的影響力。這導致巨大問題並非秘密。在許多大學校園裡，女性之間關於保持警惕以防飲料被下藥以及保持朋友在視線內的警告是例行公事的，並經常出現在各種電影和電視節目中。這並不是說兄弟會都是虐待和墮落的堡壘，但它有助於解釋一些研究，包括2020年聯合大學教授約翰‧富貝特及其同事的一項研究，該研究發現，兄弟會成員和運動員比校園裡的其它男性更容易發生與酒精有關的性侵犯。
全國性兄弟會和許多大學都試圖透過禁止欺凌、限制飲酒，以及為新生舉辦關於同意的廣泛研討班來遏制兄弟會的極端行為。一些證據表明，旁觀者介入訓練有助於人們在校園內介入性侵行為，但至少在一項2019年對27項研究的回顧中，沒有證據表明它能阻止男性實施性侵犯。在康乃爾大學，似乎沒有旁觀者願意介入。
這起事件的啟示性之處不僅在於指控稱七名男子長時間對一名女性進行性侵犯，還向她灌輸毒品和酒精。而是他們選擇在彼此之間進行這一切，就好像這是一項聯誼活動。在一filenames兄弟會成員在Snapchat群組聊天中宣傳免費性愛後，其他兄弟會成員據稱回覆了包括“我他媽愛Chi Phi”和“Chi PHII”在內的消息。順帶一提，Snapchat是一個以訊息會消失而聞名的平台。存在這張照片的事實表明，至少有一個人有拍照留念的本能。然而，當時，聊天中的沒有人似乎站出來舉報。對於涉事的兄弟們來說，這樣做將是對兄弟情誼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