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計」:中國間諜機關如何利用親密關係套取情報

iChina.News 時事總覽:中國國安單位先前雖然公開聲明,不會利用美色設局,但數十年來,中國情報體系始終藉由情色關係來牽制或蒐集情資。近期,中國國家安全部被指控,曾招募一名中國女商人Alice Huang,企圖從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身上獲取情報。黃仁勳坦承與Alice Huang有染,但強調事前並不知曉對方是間諜。中國官方則駁斥相關指控。文中指出,在情報蒐集領域,利用人際關係或美色並非新鮮事,中國情報策略的特色在於其長期佈局與「放長線」的模式,例如當年京劇演員時佩璞與法國外交官伯納德·布爾西科的陳年舊案。此外,文章也列舉了方芳、夏威夷陸軍退役軍官,以及前FBI探員詹姆斯·J·史密斯等人,都曾捲入涉及情感關係與間諜活動的風波。報導認為,中國情報單位對外國特工發出的警告,實則反映了自身的作為,而且中國政府比西方情報機構更願意動用包括戀愛、性行為在內的勒索與脅迫手段。以高壓手段聞名的中國國家安全部,擅長運用海外華人、家族聯繫等多元管道進行情報招募與施加影響力。雖然金錢通常是大多數間諜案最有效的動機,但針對財富精英,中國則可能轉而拉攏其身邊親近的人,藉由情感關係影響其判斷力,進而達到蒐集情報或影響關鍵決策者的目的。

在冷戰正酣之際,中國情報機構的一名高官曾表示,中國絕不會利用美色來設局。

1960年4月,這位名叫孔原的中央調查部官員在對一批受訓特工談話時表示,這類策略或許是中央情報局或克格勃的作風,但中國做事講原則。他看著台下為數不多的女同志說:「放心,我們不會要求你們去施美人計。」

儘管一名前中國外交官在2010年的回憶錄中記錄了這項保證,但數十年來,中國情報部門一直利用男女關係來牽制知名人士,或從中套取資訊。

美國官員表示,目前負責情報行動的中國國家安全部招募了一名中國女商人,以蒐集關於輝達(Nvidia)執行長、在AI浪潮中最具權力的人物之一黃仁勳的情報。

目前尚不清楚這位名叫Alice Huang或黃樂的女子與中國間諜機構有何種關係。她是一家新加坡企業的高階主管,該公司在東南亞使用輝達晶片營運資料中心,並將其運算能力出租給中國公司。

黃仁勳已承認他與黃樂有染。美國前總統川普曾表示,黃仁勳告訴他自己並不知道該女子是間諜。中國否認了黃樂是間諜的指控,稱這是對中國的抹黑。美國官員並未提供支持其說法的證據。黃樂未對置評請求做出回應。

在間諜領域,利用人際關係或美色並非新鮮事,也不是中國獨有。這項策略因東德的「羅密歐」(奉命誘惑西方官員身邊職務人員的男性斯塔西特工)以及蘇聯長期以來使用性勒索而聞名。

撰寫過關於中國間諜行動文章的退休美國資深情報官員尼古拉斯·埃夫蒂米亞德斯表示,中國使用這項策略的獨特之處在於其投入的時間。

「他們放長線,」他說。「這些是長期的關係,有時甚至是婚姻。」

或許最著名的例子是京劇演員時佩璞。他與曾在法國駐北京和蒙古烏蘭巴托外交使團工作的伯納德·布爾西科維持了二十年的關係,使布爾西科開始為中國從事間諜活動。兩人最終在法國被捕,此時布爾西科才得知他的愛人是男性。1986年,他們被判犯有間諜罪。他們的故事啟發了黃哲倫(David Henry Hwang)創作了戲劇《蝴蝶君》(M. Butterfly)。

更近期的案例包括方芳(Christine Fang),她被反間諜官員認為是一名中國間諜,並在2012年至2015年間與前聯邦眾議員埃里克·斯沃韋爾發生了親密關係。

另一起案件中,一名曾在夏威夷擔任美國太平洋司令部承包商的陸軍退役軍官於2014年被判處入獄,罪名是向一名27歲的中國女子傳送包括美韓聯合軍事演習細節在內的國防機密。他與該女子保持了近兩年的戀愛關係。

2003年,從事中國反間諜工作的聯邦調查局特工詹姆斯·J·史密斯承認,他與一名被懷疑是中美雙重間諜的華裔美國女商人有近20年的婚外情。這名被他招募為線人的女子被發現向北京提供了美國政府機密資訊。

美國和中國似乎都對遭到對方情感或其他操縱的可能性感到擔憂。據美聯社報導,去年,美國政府禁止在華的美國人員與中國公民建立情感或性關係。

中國情報機構本身也經常警告其公民提防試圖誘惑他們的外国特工。今年5月,中國國家安全部在微信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呼籲民眾警惕「『完美異性』的突然靠近與主動示好」。

「避免陷入『溫柔陷阱』,」文章稱。

諮詢公司加諾特全球(Ganonot Global)的常務董事周安瀾(Alex Joske)表示,中國安全部門關於間諜活動的警告「通常是基於他們自己所做的事情,而不是其他國家實際做的事情」。

他認為,與西方情報機構相比,中國政府在其行動中更願意使用勒索和脅迫手段,包括戀愛和性活動。他說,西方政府認為勒索是一種較不可靠的誘使線人或情報資產的方式。

負責海外行動和國內安全的中國國家安全部以使用包括威脅逮捕在內的高壓手段而聞名。

該機構還利用其他形式的關係,如家庭羈絆。紐約的一名前聯邦調查局特工在其身在中國的母親的幫助下被招募,向北京傳遞有關該機構的資訊。他於2016年認罪。

前美國情報官員表示,中國確實會使用那種在間諜劇中能看到的色誘陷阱。「一名外交官走進他的旅館房間,床上躺著一個女孩。我是說,這種事情確實發生過。這簡直有點荒謬,」埃夫蒂米亞德斯說。

曾在喬治·W·布希政府擔任國家安全委員會中國事務高級主任的前高級情報官員韋德寧(Dennis Wilder)描述了當他前往北京時,一名女子經常會在他回到旅館時在電梯裡等他。

「她會說,『你知道,我可以去你的房間。』我會說,『那麼妳為什麼想去我的房間?』他們一遍又一遍地這樣做,看看能否釣到我,」他說。他指出,如果他公開指責中國試圖色誘他,他們可以說這些女子是自願從事賣淫活動。

「這種事情妙就妙在這裡。完全可以否認,」韋德寧說。

但埃夫蒂米亞德斯說,大多數情況下,北京並不是派特工去安排浪漫邂逅進行勒索。相反,它尋找的是那些個人或職業生活能讓他們接觸到潛在目標的人。

關於黃仁勳與黃樂關係的許多細節目前都尚不明確,包括他們何時相識,以及她可能在何種情況下開始為北京蒐集資訊。

中國龐大的海外華人群體涵蓋企業高管、學生及其他人員,在埃夫蒂米亞德斯所稱的中國「全社會」間諜模式下,他們都可能成為招募對象。

過去幾年曝光的眾多中國間諜案中,僅少數涉及情感關係。周安瀾表示,大多數案件中最有效的動機是金錢。但針對富有的精英時,金錢並非總是如此有效的招募工具。

「因此,取而代之的做法是試圖拉攏其圈子裡的人,」他說。這包括與目標人物關係密切的人。

密切關係還有助於實現中國情報行動的另一項主要目標,即對關鍵決策者施加影響,或蒐集情報以促使其他知名人士支持對北京有利的政策。

「一旦你對某人投入感情,你的基本判斷力就會改變,」專注於中國情報行動研究的詹姆斯敦基金會(Jamestown Foundation)資深研究員馬修·布拉齊爾(Matthew Brazil)說。「人們都想討好他們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