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与遗传:能否将创伤传给后代?

iChina.News 时事索引:记忆不会通过DNA遗传给下一代,但创伤经历会在细胞中留下生物学印记,这种“表观遗传记忆”可能跨代传递。研究发现,经历慢性压力的小鼠后代会出现行为障碍和代谢紊乱等症状,且部分症状在父系血统中可追溯至第五代。虽然人类情况更复杂,但存在遗传、文化叙事及表观遗传三种传递方式,其中表观遗传记忆是由创伤或压力塑造,不含具体信息,而是生物信号。这些生物信号并非不可逆转,良好的成长环境可纠正大部分症状。

切勿将家族遗传与刻印在DNA中的事件“记忆”混为一谈的事。因为没有任何记忆会通过卵子或精子传给下一代。

人们普遍有一种误解认为,记忆力的好坏具有遗传性,记性好的人常说自己的记忆力来自父亲或母亲。这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记忆或画面被铭刻在DNA中,也没有任何故事会通过卵细胞或精子——这些承载着人类遗传基因信息的基础细胞,传递给下一代。但是,某些经历。尤其是那些发生得最早、最激烈、且最具压力的经历——可能会在身体中留下能够跨越代际的印记。这是一种在细胞中留下的是生物学痕迹,而非具体的故事。苏黎世大学医学院和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 Zurich)的健康科学与技术系的神经表观遗传学教授伊莎贝尔·曼苏伊(Isabelle Mansuy)正致力于解开这个真正的悖论,并摒弃关于“遗传记忆”的陈旧观念。

她提醒说:“人类的经历都会留存在大脑中,”。但创伤也会在身体上留下“印记”。二十年来,这位研究人员一直以小白鼠为研究对象,探索这一现象,小白鼠是研究应如何理解那些显然无法在人类身上测试现象的重要模型。她使用基因相同的品系小白鼠,目的不是分离出基因密码本身,而是它在生物体内的表达方式:即所谓的“表观遗传学”。

为了验证这一理论,必须采用严格的实验方案。幼鼠出生后,每天会不定时受到慢性压力,而母鼠自己则受到急性压力。这种组合模拟了某些儿童所经历的不安全感、暴力和创伤性经历。其后果令人震惊:行为障碍、过度冒险、记忆障碍、代谢紊乱,有时甚至出现心脏肥大。且其中一些症状,并非是记忆本身,而是生理和心理表现会在在小白鼠的后代身上重现,就冒险行为而言,在父系血统中甚至何以追溯到第五代,即曾暴露于应急环境中的雄性幼鼠的后代。

创伤的多种遗传形式

那么是否可以据此推断人类的床上也会以同样的方式遗传呢?曼苏伊教授表示:“不能一概而论。小白鼠拥有形同的基因组,且生活在相同的条件下。但人类的情况要复杂得多”。但她的研究表明,确实存在多种传递方式。第一种是遗传性的,通过DNA密码。“如,头发或眼睛的颜色”;第二种是文化性或叙事性的。这种记忆通过言语、动作和沉默来来传递。“孩子可以感受到父母或祖父母曾受到的创伤,但这种传递可能是通过言语、行为和无声的交流来实现。这是家族传承,而非生物学上的遗传”,这种记忆是通过对以往经历的叙述和诠释,但它不会改变细胞。

此外,还有第三种传递形式,曼苏伊教授的研究重点就在于此,那就是表观遗传记忆,它是由创伤事件或早期压力塑造而成。这种记忆没有图像,没有叙事,却铭刻在身体之中。“创伤、接触内分泌干扰物或是不良饮食都可能会在生殖细胞中留下持久的生物信号。传递的并非是记忆本身,而是由暴露所诱发的生物信号。这些信号属于表观遗传性质“。好消息是,这些痕迹并非不可逆转。良好的成长环境可以纠正大部分症状。留给子怒的遗产绝非一成不变,无论是在基因中、细胞中,还是在家族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