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希望鼓励生育，因此正大力宣传市政厅婚礼。水晶吊灯、诗歌和花拱门装饰着婚姻登记处，官员们希望新人能在此喜结良缘，进而生育更多子女。作者：Katrina Northrop，摄影：Chi Lai Shun，《华尔街日报》。2026年9月27日，中国南京。
当高文佳在他的社交媒体上看到南京这座城市的浪漫景象时，他立刻决定了在那里举办婚礼。即使这意味着要从他家远行两千多英里。这里并非普通政府办公室。这座城市的婚姻殿堂坐落在一个湖畔公园里，装饰着粉色心形气球和红色的鲜花。一首诗写道，爱情如同玉的镶嵌。地下摄影棚里则有花拱门、罗马柱和水晶吊灯。
随着中国人口的萎缩，北京希望增加结婚和生育数量。一项看似长远的策略是，将负责婚姻登记的政府部门打造成令人神往的旅游目的地。政府还提供蜜月券和新生儿现金奖励，旨在营造一个“生育友好型社会”。
高文佳和他的未婚妻董佩佩在南京排队办理官方手续，周围还有其他携带自拍杆、鲜花甚至宠物的情侣。几分钟之内，这对来自遥远新疆的情侣便喜结连理。董佩佩说，这里有很多适合拍照的社交媒体打卡点。
在中国，新人必须前往政府部门登记结婚。传统上，这只是一项行政程序，真正的庆祝活动会在婚宴上举行。但政府看到了将这一繁琐过程变得更加有趣的机遇。去年，北京放宽了规定，允许人们在任何地方登记结婚，而不仅仅是户籍所在地，这激发了各地政府争夺“婚礼旅游”市场份额的竞争。
此前，中国结婚率急剧下降，促使政府采取行动。2025年，结婚登记数量比十年前下降了近一半，降至600多万例。在南京，一个新的婚姻登记处位于一个著名湖泊中的心形岛上，橙色标语提醒新人不要走得太快，要慢慢享受幸福。另一个登记处则设在城市历史悠久的孔庙建筑群内，并提供传统中式服装供新人拍照。
至少目前来看，这项举措正在奏效。政策实施的第一年，南京的婚姻登记数量同比增长了15%以上。超过22,000对来自外地的夫妇来到南京登记结婚。南京浪漫中心的业务发展负责人张旭琴表示，中心的使命是从领取结婚证开始，营造浪漫爱情的氛围。中心内有一家新娘礼服店，琳琅满目地摆放着闪亮的婚纱，还有一家咖啡店，供应印有中国喜庆符号的拿铁咖啡。
张旭琴说：“很多人并不特别想结婚，但如果国家要发展，我们肯定需要年轻人选择结婚。”
尽管南京等地的努力可能会将婚礼地点吸引到更漂亮的地方，但人口统计学家怀疑这能否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人口问题。年轻一代对结婚和养育子女的经济负担感到担忧，同时文化规范的转变意味着女性不再依赖婚姻来获得经济保障。伦敦国王学院中国人口统计学专家易刘表示，政府的整体策略是“易进难出”，他指出近年来政府已增加了离婚的难度。但她认为，这未能解决根深蒂固的结构性问题。
通过“随处可婚”的政策，北京正在运用其经济策略中一个熟悉的做法——促使各省市争夺增长。山区云南省为婚纱照提供了崎岖的背景，而南部岛屿海南则拥有沙滩。其他城市则强调便利性而非浪漫，在银行和地铁站等中心地点设立登记处。宽松的政策允许学生或流动人口快速结婚，而无需长途跋涉回家。
地方政府寄希望于“婚礼热潮”能带来附带效益，即在一个本已低迷的经济中促进旅游业和消费。南京登记中心附近的商家也通过婚礼主题折扣吸引顾客。中国官方媒体将这种“甜蜜经济”誉为新的消费引擎。
经营着南京浪漫中心一家小咖啡馆的苏云，会为新婚夫妇制作特别饮品，并赠送定制冰箱贴。她表示，现在的咖啡馆生意并不景气，竞争激烈。她说，迎合婚礼人群能让她脱颖而出。
在一个登记处入口处，一张孕期健康宣传单祝新人婚姻幸福、早生贵子。浪漫中心内的一个标牌则推广一个人工智能平台，该平台可以利用情侣的照片来想象他们未来孩子的样子。
然而，在南京一所大学就读的21岁的学生余文磊，最近一个周六在浪漫中心做志愿者时表示，她的同龄人对为人父母持保留态度。她说：“我大部分朋友愿意结婚，但不愿意生孩子”，她提到了中国在优质学校入学名额方面的激烈竞争。“我们担心无法保证孩子快乐无忧的童年。”
27岁的高文佳和董佩佩表示，他们近期没有生育计划。即使董佩佩远赴千里来领取结婚证，她似乎也理解为何她这一代中的许多人对走进婚姻殿堂犹豫不决。她说，她一开始对结婚感到害怕，因为她和高文佳经常争吵。但她补充说，“没有其他办法了，父母在催我们。”高文佳连忙插话说，争吵是非常正常的。